第104章 人与鬼(1/3)
堎国战场，颖军中军大帐中，凌翎易正在和将军们讨论下一步进军方案。而在军营里，鲁息正在辛勤修炼，他觉醒后获得的初始奖励是一套“先天功法”。
这是一套没有属性的功法，即不会对基础元素产生...
乌桕公子攥着腰间佩剑的玉柄，指节发白，剑鞘上缠绕的赤色丝绦被他无意识地绞成麻花。他盯着使者袖口绣着的赭色云纹——那是樾山郡盐商行会独有的标记，去年冬天，这纹样还出现在运往斐国西境的三百车粗盐包裹上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却没让那句“尔等通敌”的怒喝出口。帐内烛火噼啪爆开一星，映得他额角青筋微跳。
帐外传来兵卒拖拽器械的闷响，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。昨夜突袭时被霰弹掀翻左腿的裨将正被人抬过营门，断骨刺破皮肉，血顺着担架边缘滴落，在冻土上砸出深褐色小坑。乌桕的目光追着那抹暗红挪动片刻，忽然想起明占被押回斐都时的模样：披头散发，玄甲裂成蛛网，膝弯处两道深可见骨的刀痕，是颖军用缴获的斐国制式短刃留下的。明占在朝堂上只说了三句话：“臣败于轻躁”“城非不固”“贼非不诡”。说完便伏地叩首，额头撞在金砖上，发出空洞的响声。
“五万斤铜……”乌桕终于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过青铜鼎，“我斐国铜矿年课不过七万斤，尔等竟要半数？”
使者垂手而立，袖中指尖却悄悄捻起一粒盐粒——那是昨夜潜入斐军粮秣营时顺手取的。盐粒在他掌心微微发潮，带着海腥气。“公子可知，贵国南境三郡去岁旱蝗，粟米价已涨至八百钱一石？而樾山郡运去的盐，换回的是十五万石糙米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帐中几位世家将领，“令尊在梧桐里置办的别院，去年新修的飞檐，用的可是樾山郡锻的铁钉？”
帐内骤然寂静。梧桐里是榀国外戚聚居之地，那座别院修得极尽奢丽，连廊柱上的蟠螭纹都请了颖国匠人雕琢。几位将领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刀——刀鞘上嵌着的铜饰，正是樾山郡冶坊出品。有人喉结上下滑动，有人盯着自己靴尖，唯独没人敢与使者对视。
乌桕猛地抽出佩剑，寒光劈开帐内凝滞的空气：“尔敢以私交胁迫国事？！”
剑锋直指使者咽喉三寸，却在即将触及皮肤时停住。使者甚至没眨一下眼，只将左手摊开，掌心躺着一枚半融化的铅丸——昨夜突袭时，斐军弩机射出的箭簇，此刻裹着黑灰，正缓缓滴落蜡泪般的铅液。“公子且看，此物出自贵国工正署，箭杆刻有‘永昌三年造’字样。可昨夜射向我军的弩矢，箭簇熔点偏高，铅锡比例与永昌三年官样差三厘。”他指尖轻推铅丸，任其滚落乌桕剑尖，“贵国工正署去年换了铜料供应商，新供商……恰是樾山郡李氏。”
帐帘被风掀开一角，冷光斜切进来，照见乌桕剑身上细微的龟裂纹。那是明占旧部偷偷替换的赝品——真剑早被收缴入库，这把不过是糊弄贵胄的摆设。乌桕的手突然抖得厉害，剑尖在使者颈侧划出细长血线，血珠沿着皮肤滚落，渗进赭色云纹袖口。
“传令！”乌桕嘶声喊道，嗓音劈裂如朽木，“调梧桐里卫戍营、云麾军右厢、还有……”他忽然卡住，目光扫过帐中诸将，那些曾慷慨激昂要“清君侧”的面孔，此刻皆低垂着眼，仿佛地上生出了能吞掉羞耻的裂缝。“调……调所有能战之兵，明日辰时整，再攻棱堡！”
使者躬身退至帐门，忽又转身：“公子若执意强攻，樾山郡尚有一事相告——贵国西境十二盐井，今冬产盐量已定。若公子不允五万斤铜之议，明年春汛，盐船恐难逾陨海。”
帐帘落下，隔绝了外面呼啸的海风。乌桕僵立原地，剑尖血珠坠地，洇开一小片暗红。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，脆响如冰面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