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2章 大唐天军不杀降兵(2/3)
生生撕开一道口子,退入东坡乱石林。党项人追到林缘,却见林内荆棘密布,枯枝交错如蛛网,战马根本无法驰骋。拓跋赤辞的副将暴跳如雷,下令放火箭,可林中早被唐军泼了桐油,火势一起便燎原般烧开,浓烟滚滚直冲云霄。李道彦蹲在一块青石后,撕开胸前甲叶,用匕首刮掉箭镞周围的腐肉。血涌出来,他随手抹在石头上,画了个歪斜的“温”字。旁边老兵看得分明,却不敢吭声——三年前温禾在岷州剿匪,也是这般刮肉疗伤,还笑着对人说:“疼是活人的凭证。”
申时初,林外传来沉闷的号角声。李道彦竖起耳朵听了片刻,突然冷笑:“苏定方来了。”
果然,西南方向尘土飞扬,一面黑底银熊旗破开烟幕而来。飞熊卫铁骑未至,先射出三百支鸣镝,尖啸声刺破战场喧嚣。党项人阵脚微乱之际,薛仁贵率百骑从林北突袭,吴大憨带着五十名陌刀手劈开南面防线,苏定方本部则如铁锥般凿入敌军腹地。
李道彦拄着刀站起来,望着烟尘中那抹玄色身影,喉结动了动。他本该怒骂温禾多管闲事,可当苏定方马蹄踏碎最后一个党项千夫长的胸甲时,他只是默默拾起地上半截断枪,拄着它走向敌阵尸堆。
“报——”亲兵跌跌撞撞扑到他面前,“苏将军说……温副总管有令,留拓跋赤辞性命,押回河州受审!”
李道彦手一颤,断枪杵进泥土三寸。他盯着亲兵汗津津的脸,忽然想起半月前在长安酒肆,温禾用筷子蘸酒在案上画军阵图,自己指着西倾山位置嗤笑:“此地无险可守,何须费神?”温禾当时没反驳,只把酒渍抹开,变成一片混沌水痕。
原来混沌之下,早埋好了引线。
党项溃军如退潮般卷走时,李道彦在尸堆里找到王将军的头盔。金漆剥落,衬里浸透血污,他把它扣在自己头上,尺寸恰好。这时才发觉头盔内衬用朱砂写着四个小字:“慎终如始”。
——这是温禾的笔迹。
他摘下头盔,用袖子反复擦拭,直到朱砂字迹晕开成一片淡红。身后伤兵正拖着断腿往林外挪,呻吟声此起彼伏。李道彦弯腰搀起一个少年兵,那孩子左臂齐肘而断,断口处缠着脏布,血还在渗。“总管……咱们赢了?”少年兵咧嘴一笑,缺了两颗门牙。
“赢了。”李道彦点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但赢的是仗,不是道理。”
少年兵茫然眨眼,李道彦却已转身走向苏定方。飞熊卫正在清点俘虏,薛仁贵正用绳索捆扎拓跋赤辞的双手,吴大憨扛着陌刀在尸堆里翻找幸存者。苏定方见他走近,抱拳行礼,铠甲上血迹未干:“温副总管命末将转告总管:西倾山关隘昨夜已被吐谷浑偷袭,现由飞熊卫暂代戍守。另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未启的信,“天然居新酿的梨花白,温副总管说,您若活着回来,就给您留了三坛。”
李道彦盯着那封信,指尖悬在火漆上方迟迟未落。他忽然想起离京前夜,李二召他入宫,屏退左右,只递来一卷泛黄绢帛。上面是太宗亲笔:“道彦,汝父与朕同袍十载,临终托孤于朕。今授尔节钺,非为荣宠,实因知汝性烈如火,偏需寒潭淬之。若遇不可解之局,拆此绢,焚之,灰烬入酒,饮尽自明。”
他当时嗤之以鼻,把绢帛塞进马鞍夹层。此刻却鬼使神差地伸手探入怀中——那卷绢帛早已不见踪影,只剩几片焦黑残屑,边缘还沾着未燃尽的梨花白酒香。
苏定方见他神色有异,低声提醒:“温副总管说,若总管想问为何不早些来援……答案在您靴底。”
李道彦低头,果然见左靴底粘着半片枯叶,叶脉纹路竟与西倾山舆图上的溪流走向完全吻合。他心头一震,猛然抬头望向西北方向——那里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