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5章 皇子养猪、可汗喂马(3/3)
你若真信鬼神,今夜子时,就在这碑前摇它三下。若真有英魂来听,你便当着他们的面,把你在西沧州烧的每一座帐篷、砍的每一颗人头,仔仔细细,说清楚。”说完,他拂袖而去。吴大憨上前,拎起李道彦后颈,像拖一袋麦子般将他拽离碑前。李道彦瘫软的身子在砂石地上拖出长长印痕,衣袍撕裂处露出嶙峋肩骨,沾满尘土与血痂。
暮色渐浓时,温禾独自回到刺史府。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树影婆娑,枝桠间悬着数十盏纸糊灯笼,灯罩上皆题着“忠”字。他推开书房门,案上已摆好三份军报——河州、鄯州、长安来的急件叠在一起,最上面一封封皮盖着朱红“八百里加急”印。
他拆开长安那封,展开信纸,目光扫过第一行,手指突然一顿。
信是许敬宗亲笔。末尾附着一行小字:“嘉颖吾侄,李义府已随某赴洮州。此子才思敏捷,尤擅刑狱推勘,堪为臂助。另,长安近闻,长孙尚书府中,新得一匹西域汗血马,毛色如朱砂,名唤‘赤霄’。”
温禾盯着“赤霄”二字看了许久,忽然将信纸揉成一团,抛入墙角铜盆。火苗腾地窜起,舔舐纸面,焦黑蜷曲的边角上,“赤霄”二字在烈焰中扭曲、断裂,最终化为灰烬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扇格。远处英魂碑方向,一盏孤灯刚刚亮起,豆大的火苗在晚风里明明灭灭,映着碑上墨字,宛如未冷的血。
此时,城外驿道上,一队人马正踏着夕照而来。为首者玄甲银盔,披风猎猎,马鞍旁悬着的长槊槊缨已被风沙染成褐红色。他身后跟着十余骑,皆是精悍武士,其中一人腰间悬着的横刀刀鞘上,赫然刻着“苏”字。
那人勒马驻足,仰头望向洮州城头飘扬的赤水道军旗,目光穿过暮色,精准落在刺史府那扇敞开的窗上。窗内烛光摇曳,映出一个年轻身影的剪影,正俯身于案,提笔疾书。
薛仁贵嘴角微扬,伸手抚过刀鞘上那个“苏”字刻痕,低声自语:“郎君,你教我的‘先立威,后布恩’,今日才算真正落地了。”
风起,卷起他披风一角,露出内衬衣襟上绣的一行小字——那是温禾亲授的《避坑指南》第一条:
“凡将者,不惧敌锋,而畏己盲。”
字迹细密,针脚扎实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像一道无声的誓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