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8章 陛下啊陛下,为了温禾你何至于此啊!(4/4)
像几粒未熄的星子。营地里,火把次第燃起,将忙碌的人影拉得细长,投在干燥的泥土上,随火焰跳跃。陈辉带着辎重官清点缴获,算筹噼啪作响;薛仁贵麾下的弓弩手默默擦拭箭镞,将沾血的箭羽一根根拔下,换上新羽;袁浪蹲在一处尚算平整的沙地上,用短刀划出祐州城轮廓,反复推演破城路径;而苏定方,已悄然离营,身影融入夜色,只余马蹄踏过枯草的窸窣声,渐行渐远。
温禾回到中军帐,掀开帐帘。案上,那幅摊开的舆图已被重新铺展,祐州二字,被他用炭条重重圈出,圈内,又添了三个小小的箭头,分别指向城东、城北、城西——那是他心中已定的三处突破口。
他吹熄案头油灯,只余一豆微光映亮眉宇。窗外,风声渐紧,吹得营帐帷布鼓荡如帆。远处,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,是伤兵在寒夜里辗转难眠。
温禾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眸底已无半分疲惫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他提笔,在舆图祐州城西侧空白处,写下八个墨色淋漓的小字:
“兵者,诡道也。故能而示之不能……”
笔锋一顿,墨迹未干,他搁下笔,目光投向帐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那里,有火药,有死士,有拓跋赤辞最后的疯狂。而他,只有一万两千名将士,六万石新夺的粮秣,以及,一枚藏着引线图的青铜虎符。
胜负,从来不在兵力多寡。
而在,谁先看清对方埋在地下的那根引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