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5章 小王的忠心,天地可鉴,日月可昭!(2/3)
换来的那三百架‘霹雳车’,尽数运上东城墙!弓弩手加配三倍箭镞,滚木礌石连夜堆满女墙!还有……把西市那批新铸的‘破甲锥’也搬上来!每一支都要浸透桐油,晒足三日!”一名副将迟疑道:“首领,那‘破甲锥’……是准备对付突厥重骑的,唐军皆轻骑,未必用得上……”
“未必?”野利承宗冷笑一声,眼中戾气翻涌,“温禾敢带四万骑穿荒漠而来,他麾下便没有重骑?他若无破城之器,为何不等火炮运到再攻?为何不等段志玄拿下位州再合围?他绕开桥州,直扑西营,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有炮!可既然他敢来,就说明他根本不怕——不怕城墙,不怕守军,更不怕我们这点破铜烂铁!”
他一步踏前,靴底碾碎一张飘落的纸片,声音如铁锤砸落:“所以——我不跟他拼人多,不跟他比快马,我要让他明白,桥州不是费听的祐州,不是拓跋的曲桑!这里不是任他烧杀劫掠的牧场,而是我野利承宗的骨头!他想啃,就得崩掉一口牙!”
话音未落,堂外忽又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报——!”一名浑身浴血的哨骑撞进门槛,甲胄裂开数道口子,左臂用布条胡乱裹着,血水正顺着指尖滴落,“东门外……东门外来了两千唐军骑兵!打着苏定方旗号!正列阵叫阵!为首一人,手持长槊,立于阵前,高呼……高呼‘野利承宗!你儿子脑袋在我马上挂着!你若是个男人,就出来受死!’”
野利承宗身形一晃,险些栽倒。他扶住案沿,指节咯咯作响,脸上肌肉抽搐不止,半晌,竟缓缓咧开一个森然笑意。
“苏定方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好,很好……温禾自己不来,却派个副将上门羞辱……这是笃定我不敢出城?还是……”
他猛然抬头,眼中精光暴涨:“还是他在等我出城?!”
堂内诸将面面相觑,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果然,野利承宗霍然转身,抓起挂在墙上的铁胎弓,搭箭引弦,箭尖直指东方——那正是唐军列阵的方向。
“传我将令!”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,“开东门!点三千精骑!随我出城!我要让温禾知道,他那五百黑骑能斩我儿,我这三千铁鹞子,便能剁了他整个先锋营!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长箭已离弦而出,“夺”一声钉入堂外廊柱,箭尾犹自嗡嗡震颤。
可就在那箭矢入木的刹那,城西方向,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声沉闷巨响!
不是战鼓,不是号角,不是金铁交鸣——
是轰隆!
像地底深处有一头巨兽翻身,又似天穹撕开一道口子,闷雷滚过云层,震得整座桥州城砖石簌簌发抖,屋檐瓦片噼啪坠地,烛火齐齐熄灭,唯余满堂惊惶惨白的脸。
野利承宗举弓的手僵在半空。
堂下诸将纷纷扑向窗棂、掀开帷幕,朝西望去——
只见西天尽头,一道浓黑烟柱正刺破暮色,直冲云霄。烟柱底部隐隐透出暗红火光,映得半边天幕如泼血般狰狞。那方向……正是野利部囤积三年粮秣、存着五千匹战马、养着八百具硬弓强弩的西仓所在!
有人失声喊出:“西仓——炸了!!”
“不是炸……”一名老将脸色惨白,盯着那冲天黑烟,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是……是火药!唐军用了火药!他们什么时候……什么时候埋进去的?!”
野利承宗踉跄几步扑到窗边,死死盯住那团吞噬天光的黑焰,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温禾没来桥州。
他也没去位州。
他甚至没在荒漠里迷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