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炼化人界(3/4)
依旧散发微弱剑意的暗红血渍。那血渍，属于剑主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属于……十万年前的自己。
周青呼吸一滞。
十万年前，他尚是元婴修士，尚未开辟洞天碎片，更未接触“修仙模拟器”。可那半截罗盘，却明确指向渊溟界，且沾染着“剑主”的血——这意味着，早在剑主一世之前，他的某一次模拟，便已与渊溟界产生深刻勾连。只是那段记忆，被模拟器本身屏蔽了，如同被时光之河冲刷殆尽的沙堡。
“模拟器……在隐瞒什么？”周青眼神渐冷。
他向来笃信，模拟器是工具，是阶梯，是自己挣脱轮回的唯一凭依。可此刻，一个冰冷的事实浮现：模拟器本身，或许就是最大的“可能性迷雾”。它提供坐标，却不告知坐标来源；它赋予天赋，却不说明天赋代价；它允许附身，却从不解释，为何偏偏是那些生灵，被选中成为“养料”。
“死而不僵”附身炼狱魔尊，是因魔尊意志最易侵蚀；
“一世传说”衍化剑主，是因剑道最契合人界残存气运；
“有所是至”锁定心魔渊，是因那里……藏着模拟器不愿让他直视的真相。
周青缓缓抬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。
一缕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剑意，自他丹田深处升起，如春笋破土，似新月升空，不疾不徐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之力，直刺洞天碎片最外围那层由法则编织的屏障。
嗤——
屏障无声洞穿，剑意透出，瞬间没入人界虚空。
没有惊天动地，没有法则哀鸣。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的涟漪，如石子投入死水，扩散、消散，了无痕迹。
可就在涟漪消失的同一瞬，周青识海中，那枚“渊溟界”的坐标，边缘金光骤然炽盛！仿佛被那缕剑意点燃，由淡金转为赤金，由静止化为流动，竟隐隐与他掌心剑意同频共振！
“果然……”周青唇角微扬。
他赌对了。
渊溟界接引的，从来不是“生灵”，而是“剑”。
是那柄以人界祖脉为薪、以十万年光阴为火、以剑主一生道心为引，正在悄然蜕变的——返虚之剑！
天剑剑身，才是渊溟界真正的“钥匙”。而他周青，不过是持钥之人。
“先去渊溟界。”周青心意已决。
此行目的，不再仅仅是借天地之助突破返虚。更要以返虚剑身为核心，试探渊溟界接引道纹的真正意图；更要借渊溟界磅礴水脉，反哺人界祖脉，缓解其持续衰微之势；更要……在渊溟界深处，寻找那半截青铜罗盘的另一半，以及，那抹属于“十万年前的自己”的、早已干涸的剑血。
他袖袍轻拂。
洞天碎片内，幽光一闪。
一叶扁舟，无声浮现。
船身古朴，通体呈暗青色，表面铭刻着细密繁复的云纹，纹路深处，隐隐有银色流光如水脉般缓缓游走——正是幽耗费十万年光阴，以秘法重炼过的“渡世仙舟”。舟首并非龙头，而是一柄半敛的剑锋，寒芒内蕴，似醒非醒。
周青一步踏出，身形已立于舟首。
他并未催动法力，只是静静伫立，目光投向洞天碎片之外，投向人界苍茫天穹。
片刻后，他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，朝天轻轻一划。
没有剑光，没有风雷。
只有一道无形的“界痕”，自他指尖蔓延而出，如热刀切油，无声无息，却将洞天碎片与人界之间那层坚韧无比的隔膜，彻底剖开一道仅容渡世仙舟通行的狭长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