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4章 四年 (二合一，求月票)(2/4)
如同浸透墨汁的棉絮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湿冷的淤泥。脚下忽有异动，他余光瞥见数条灰白藤蔓破雾而出，藤蔓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片，顶端裂开如口器，喷出股股腥甜白雾。玄玉不闪不避，重剑抡圆，自上而下劈出一道沉闷弧光。“铛！”
剑锋斩在藤蔓上，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藤蔓断口处溅出粘稠黑液，液滴落地即蚀穿甲板，冒出缕缕青烟。玄玉手腕一震，虎口迸裂，鲜血顺剑脊蜿蜒而下。他顺势前滚，避开后续三条藤蔓的绞杀，就地翻滚时，肩胛骨重重撞在一块突起的礁石上，剧痛钻心，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。
雾气稍薄。
他踉跄站起，眼前景象令人心悸：脚下是大片灰白盐碱地，龟裂如蛛网，裂缝中渗出暗红色泥浆。远处山影愈发清晰，一座孤峰直刺铅灰色天幕，峰顶终年笼罩着狂暴白风，风势之烈，竟将云层撕扯成絮状，盘旋不息。更令人心惊的是盐碱地边缘，数十具骸骨半埋于泥中，骨骼泛着诡异青灰，空洞眼窝齐刷刷朝向暴风山方向，仿佛生前最后一刻，皆在仰望那座死亡之峰。
玄玉抹去嘴角血迹，从怀中取出薄铁简图。图上以朱砂标注着三条路径：一条沿盐碱地东侧绕行，标记“风蚀骨”；一条横穿中央沼泽，旁注“泣魂泥”；最短的一条直指山脚，仅画着一个血色箭头，下方一行小字：“百步之内，神识俱焚”。
他盯着那行小字，忽然想起楚无忌说过的话——碧灵之地禁绝法力，却不废肉身本能。真正的危险，或许不在那些看得见的凶物，而在神识消散后，人如何保持“自我”。
玄玉收起简图，将重剑反手插入后背皮鞘，双手各握一把火石。他取下胸前机关匣，用火石狠狠一擦——嗤啦！一簇幽蓝火焰腾起，火苗摇曳不定，却始终不灭。他将火焰凑近机轮，指针在火光映照下剧烈震颤，最终稳稳指向暴风山正北方向。玄玉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踏入盐碱地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龟裂的盐壳便发出细微脆响。他不敢低头，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山影。走了约莫百步，耳畔嗡鸣陡然加剧，仿佛有千柄小锤同时敲击颅骨。他眼前开始浮现出幻象：南宫婉素衣执伞立于越国青源山巅，回眸一笑，眼角泪痣如朱砂点染；下一瞬，画面碎裂，化作韩立幼时在七玄门后山采药的身影，竹篓里盛满带露的灵草……这些记忆碎片带着强烈情感冲击而来，几乎要将他神智撕扯开来。
玄玉猛地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中炸开。他强迫自己回想《明王诀》中那段描述“金刚怒目”的经文，想象眉心祖窍内端坐一尊青面怒相，额生竖目，手持降魔杵。幻象如潮水退去，视野重归清明，但额角已渗出豆大汗珠。
盐碱地尽头，是一片死寂沼泽。
水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铅灰天空，却不见一丝涟漪。玄玉蹲下身，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盐晶，用力掷向水面。盐晶入水无声，水面竟如琉璃般凹陷，形成一个完美圆形的漩涡，旋即恢复如初，仿佛从未有过扰动。
他取出绳索，一头系在重剑剑柄，另一头牢牢缠在自己右腕。随后，他将火石火焰吹熄，取出贴身软甲内衬里藏着的一小瓶暗红色液体——那是楚无忌给的“辟魂膏”，以七种阴冥兽血炼制，涂抹于太阳穴可暂时隔绝神识层面的侵染。玄玉用指尖蘸取少许，均匀涂满双鬓。
踏入沼泽第一步，脚下泥泞瞬间没至小腿。他立刻感到一股阴寒刺骨的吸力自脚踝传来，仿佛有无数冰冷手指正顺着经脉向上攀爬。玄玉低吼一声，运转托天魔功，脊椎如龙弓张开，全身肌肉贲张，硬生生将下半身拔出泥沼。他不敢停顿，左脚踏出，右脚紧随，每一步都像在拖拽千斤巨鼎。泥沼表面开始泛起细密气泡，每个气泡破裂时，都飘出一缕灰白雾气，雾气中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