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4章 这次的坚守是为了罗德(4/4)
木下,踩到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。但他也知道,当火车终于修到卡林城时,站台上会站着穿新式制服的父亲,手里拎着一壶刚打的麦酒;母亲会踮着脚,把绣着金线的围巾系在他脖子上,围巾一角,用暗红丝线绣着小小的齿轮与麦穗。
这念头刚起,汤米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希安连长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,没说话,只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,剥开油纸,递来一块糖。
“薄荷糖。”连长的声音沙哑,带着烟熏过的质感,“含着,提神。”
汤米接过来,糖块在掌心微凉。他放进嘴里,清冽的凉意瞬间在舌尖炸开,顺着喉咙一路向下,仿佛把整副肺腑都洗了一遍。连长望着焦林方向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汤米,你爹当年打过几次仗?”
“两次。”汤米含着糖,声音有点模糊,“一次是镇压黑街暴民,一次是剿灭山匪。”
“他活下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爹也打过。”希安连长笑了笑,左颊的旧疤在月光下像一道愈合的闪电,“他死在第二次。死前说,打仗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让儿子不用再打仗。”
汤米没说话,只把糖块在齿间轻轻碾碎。薄荷的凉意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,在嘴里弥漫开来。
远处,焦林深处,一只夜枭突然发出短促的啼鸣。声音刚落,主营地方向的号角再次响起,短促、急迫,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音——那是总攻前夜的最后一次整队信号。
汤米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他望向博斯邦方向,那里灯火依旧,安宁得像一幅被遗忘的旧画。他抬起手,用袖口仔细擦了擦转轮步枪的照门,动作轻缓,仿佛擦拭一件即将出嫁的女儿的嫁衣。
擦完,他重新端起枪,枪托稳稳抵住肩窝,准星对准焦林边缘那棵最高最黑的枯树。月光下,树梢上停着一只乌鸦,羽毛黑得发亮,眼睛却是两点幽绿的磷火。
汤米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。
他知道,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,这双眼睛,将不再属于黑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