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0章 形式与战帅令(4/4)
猛地抬头,望向那轮已升至中天、圆满无瑕的银月。月光清冷,洒在他染血的铠甲上,映出一片惨白。
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,和一丝……冰冷的了然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不是握剑,而是伸向自己左胸——那里,贴身藏着一枚小小的、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。令牌背面,刻着九道细密如蛛网的纹路,纹路中心,是一个微小却无比清晰的、正在搏动的赤色心脏图案。
霍顿的手指,按在了那颗赤色心脏之上。
指尖,渗出血来。
血珠沿着纹路蜿蜒而下,如同活物,迅速填满了九道蛛网纹。令牌表面,那颗赤色心脏骤然亮起,红光如血,穿透令牌,映照在霍顿染血的脸上,也映照在他身后——那片被巨石掩埋、尚有微弱呻吟传出的废墟深处。
废墟之下,传来一声极其轻微、却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……心跳。
咚。
紧接着,是第二声。
咚。
第三声……
心跳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沉,越来越快。不是来自令牌,不是来自霍顿,而是来自……铁爪城的地底。来自那早已被遗忘的、埋在城墙根基之下、被历代城主用秘法封印的——上古“地脉之心”。
霍顿伯爵按着令牌,血流不止,脸色却越来越苍白,嘴唇却越来越红,红得像刚刚饮过最醇厚的葡萄酒。
他望着塔楼,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,穿透战场喧嚣,一字一句,如重锤砸在每个冰松谷士兵的心上:
“安德森……你可知,铁爪城真正的名字,从来就不是‘铁爪’?”
“它叫——‘帝皇之足’。”
话音落,他按在令牌上的手指,猛地向下一按!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微不可闻,却让整座塔楼上的青铜柱,瞬间黯淡。
而远处,那轮圆满的银月,边缘,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、漆黑的缝隙。
风,停了。
连最后一点霜气,都凝固在半空。
整个战场,陷入一片死寂。
只有那越来越响、越来越快、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,从地底深处,轰然传来——
咚!!!
咚!!!
咚!!!
每一次搏动,都让脚下的冻土微微震颤,让士兵手中的兵器嗡嗡低鸣,让塔楼上安德森那只按在青铜柱上的手,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多米尼克冲向囚笼的脚步,第一次,停了下来。
他缓缓回头,看向塔楼,看向安德森,看向那轮裂开缝隙的银月,看向……霍顿伯爵手中,那枚正在迸射出刺目红光的黑色令牌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凯勒博侯爵不惜代价,也要拿下铁爪城。
不是为了粮草,不是为了矿脉,不是为了地势。
是为了……唤醒沉睡在地脉深处的,那个名字。
那个本该早已被历史抹去,却被铁爪城世代守护者,以血脉为锁、以城基为棺、以整座山脉为坟,生生镇压了整整一千三百二十七年的——
帝皇之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