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六章 一剑(4/4)
这一次,不是鸣响。
是共鸣。
如同两颗星辰,在宇宙尽头,第一次辨认出彼此的轨道。
陈灵洗眸光沉静。
他走出洞窟,回望荧惑孤山。
山巅,荧惑残星的光芒,比先前黯淡了一分。
仿佛因他取走一脉,而耗损一分神光。
他不再停留,足下云气升腾,身形掠空而起。
可就在他即将越过孤山山脊之际——
轰隆!
一声沉闷巨响,并非来自天穹,亦非来自地底。
而是来自……他自己的道台!
三根玄根同时剧烈震颤!雷狱玄根枝叶狂舞,天规玄根金纹崩解又重聚,褫龙玄根则猛地收缩,继而暴涨,根须如龙爪般狠狠抓向道台虚空!
陈灵洗身形在半空猛地一滞,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涌至唇边。
他强行咽下,双目圆睁。
道台中央,那道新生的银线,正疯狂闪烁!
银线尽头,原本与眉心祖窍相连之处,此刻竟裂开一道细微缝隙——缝隙之中,幽暗如墨,仿佛通往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。
而深渊之中,正有无数细碎的画面,如破碎琉璃般急速掠过:
——一只覆盖暗金鳞片的巨大手掌,自云海深处探出,五指如山,捏碎一座悬浮仙宫;
——漫天血雨倾泻,雨滴落地即燃,烧出一个个漆黑漩涡,漩涡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;
——一名白衣女子背对众生,长发如瀑,手中握着一柄断剑,剑尖插在一块龟裂的古碑之上,碑文只余两字:“归……墟……”
画面一闪即逝。
可陈灵洗全身血液,却在那一刻彻底冰封。
他认得那只手。
不是幻象。
是记忆。
是他自己血脉深处,烙印的……真实。
他踉跄一步,扶住山岩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风卷起他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眼——瞳孔深处,银线如蛛网蔓延,幽暗如墨的裂隙,正缓缓弥合。
他缓缓抬手,抹去唇边血迹。
血是赤金色的。
滴落在暗红山岩上,竟如活物般蜿蜒爬行,最终,汇入岩缝深处,与那荧惑山体的银线脉络,悄然接续。
陈灵洗望着自己染血的手指,忽然低低一笑。
笑声沙哑,却无半分悲意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不是我在寻大道。”
“是大道,在寻我。”
他转身,踏云而去。
身影渐远,孤山静默。
唯有山巅荧惑残星,光芒明灭不定,仿佛一只疲惫的眼睛,在目送一个归人,走向它早已注定的……祭坛。
而千里之外,照剑玄峰,元兽洞府之中。
那枚食怒竹蜕,再度无声无息,浮起一层薄薄金光。
金光之中,“原执灵”三字,不再黯淡。
而是如血浸染,殷红欲滴。
元兽盘坐于地,指尖捻着一缕金光,眸光幽深如古井。
他轻轻一叹,声音散入洞府云气:
“原来……不是怒机不够。”
“是脉动太烈。”
“烈到……连鼎器,都快装不下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