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、安告山土,辨土识踪 (1/2)(3/4)
转身:“什么时候?!”“子时……”祝师牙齿打颤,“他站在这墙边……指着那三枚钉子……说……说‘时辰到了,该换灯了’……然后……然后他就笑……那笑声……不像人……”
许峰霍然抬头——屋顶梁木间,悬着一盏蒙尘的旧灯笼。灯罩上糊着泛黄油纸,隐约可见墨绘桃枝。他纵身跃起,一把扯下灯笼,撕开油纸。纸背果然写着一行小字:“甲子年七月十五,桃灯引路,契成。”
甲子年……正是尘野祖父失踪那年。
许峰攥着油纸,指节捏得发白。窗外天色已近黄昏,山风穿过破窗,卷起地上零落香灰。那些灰烬打着旋儿聚拢,在地面拼出四个歪斜小字:
【灯在人在】
许峰忽然明白了。
宋初明不是被镇压的邪神。
他是灯芯。
是尘野祖父以毕生修为炼化的“引路灯芯”,只为在百年之后,等到一个能点燃燔火、承受契印、踏过门槛的人——也就是许峰。而桃木神像,不过是灯罩;壁画,是灯油;那三枚铜钉,是固定灯架的榫卯。
现在灯罩烧了,灯油燃了,榫卯松了……
可真正的灯芯,才刚刚被点亮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——那枚【鸱鸮钮】印记正微微发烫,幽蓝火苗自印中升腾而起,沿着手臂经络向上游走,所过之处,皮肤下浮现出淡金色脉络,如星图,如河网,最终汇聚于眉心——正是方才血符所在之处。
祝师瘫在地上,望着许峰眉心那点幽蓝,忽然嘶声喊道:“罗盘!你的脸!”
许峰抬手抹过脸颊。指腹触到皮肤,却觉温热粘腻。他摊开手掌,掌心赫然沾着三道暗红血痕——不是他的血,那血色深沉如陈年朱砂,带着铁锈与檀香混杂的腥气。
血痕缓缓蠕动,竟自行勾勒成三个字:
【借汝目】
许峰没擦。
他任由那血字在掌心灼烧,目光扫过祝师惨白的脸,扫过墙上剥落的墨影,扫过地上那盏空灯笼,最后落在罗盘上——指针依旧纹丝不动,稳稳指向云架山方向。
山那边,幽都主与任伯的战场,怕是已经烧穿了地壳。
许峰忽然笑了。
他弯腰拾起地上半截桃木枝——那是从神像崩解时溅出的残骸,枝头还凝着一点未燃尽的灰烬。他将桃枝轻轻插进罗盘中央的凹槽里,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一枚婴儿的乳牙。
咔。
一声轻响。
罗盘指针猛地一跳,随即开始顺时针旋转,越转越快,嗡鸣声由低转高,竟隐隐汇成一段古老调子——
是《礼记·郊特牲》所载“蜡祭”之乐,专祀百神,酬谢岁功。
许峰闭上眼。
他听见了。
不是来自耳朵,而是从齿根,从脊椎,从每一寸被【鸱鸮钮】烙印过的皮肤里,同时响起的齐唱:
【土反其宅,水归其壑,昆虫毋作,草木归其泽……】
歌声中,他肩头朱砂印彻底燃烧起来,幽蓝火焰冲天而起,却无半分灼热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清明。火焰映照下,整间工作室的墙壁开始褪色,青砖化作素绢,木梁变成画轴,连祝师惊骇扭曲的面容,都渐渐晕染成水墨晕痕。
许峰知道,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章先利留下的最后一道“真境”。
他睁开眼,抬手抚过眉心血字,声音平静得如同陈述天气:
“祝师,替我告诉尘野——他祖父没件东西,托我转交。”
“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