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、死地(3/3)
坟铲——铲头窄而锋利,刃口磨得雪亮,映着正午阳光,寒光刺目。他反手将铲柄塞进大师兄手里:“攥紧!别松!哪怕手断了!”大师兄低头看,铲柄上不知何时缠了一圈暗红丝线,线头系着一枚褪色小布包,里面鼓鼓囊囊,散发出浓烈草药苦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“四法的‘锁魂线’。”许峰声音低沉,“你握着它,鬼就分不清你到底是活桩,还是死桩。它能替你挡第一口阴气。”
大师兄手抖得更厉害了,却仍死死攥住铲柄,指节咯咯作响。
许峰不再看他,转身掀帘而出。二师兄的铃声骤然急促,血雾猛地膨胀,如沸腾般翻涌。就在此刻,营地边缘一棵枯树,“咔嚓”一声,整棵倾倒!树干砸地,并未扬起尘土,反而溅起大片青黑色泥浆,泥浆落地即燃,幽蓝火苗无声舔舐地面,火光中,泥土竟缓缓隆起,拱出一只青灰色手掌——五指张开,指甲乌黑锐长,掌心纹路,赫然是扭曲的“门”字。
不止一处。营地四周,泥土接连鼓包、炸裂,一只只青灰手掌破土而出,有的扒着土埂,有的抠进石缝,有的甚至直接从背夫们脚边的阴影里探出,无声无息,却带着令人窒息的“等待”。
它们在等门槛立起。
许峰大步走向营地最中央那块平整青石——那是大端公本该设坛之处。他俯身,手指拂过石面,触感冰凉滑腻,石缝间渗出细密水珠,水珠浑浊,浮着细小的、半透明的白色虫卵。
他直起身,从怀中取出央公的叶子,轻轻放在青石正中。
叶子甫一接触石面,便发出极轻微的“滋”声,如热铁遇水。石面水珠瞬间蒸腾,虫卵蜷缩、焦黑、碎裂。青石表面,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浅淡金痕,蜿蜒如溪,自叶下延伸,直指山脚方向——那正是旱龙逸散气息被缝合后的残余轨迹。
许峰抬脚,靴底重重踏在金痕起点。
“大师兄!”他喝道,“把铲子,插进我靴跟后面三寸!快!”
大师兄不敢怠慢,抡起破坟铲,照准位置狠狠一捅!铲尖入石三分,嗡鸣震耳。就在铲尖没入的刹那,许峰感到脚下青石猛地一沉,仿佛整座山的重量,顺着那道金痕,轰然压上他的脊梁!
他膝盖微弯,却未屈膝,腰背绷成一张满弓。喉头一甜,血腥气涌上,又被他狠狠咽下。眼前金星乱迸,耳畔却清晰听见无数细微的、指甲刮擦石面的声音,由远及近,密密麻麻,如潮水漫过堤岸。
青石金痕,正在发光。
不是耀眼,是温润的、带着呼吸般起伏的微光。光芒所及之处,那些刚刚破土的青灰手掌,动作明显迟滞,指尖的幽蓝火苗摇曳不定,仿佛风中残烛。
许峰知道,这光撑不了多久。央公的祝福,是钥匙,不是盾牌。它只能暂时厘清阴阳界限,让混乱的“门”显出一点轮廓——而真正的门,还得靠人去立。
他猛地抬头,望向山腰那团翻涌的墨色雾气,声音嘶哑,却如金铁交击:
“大端公!门槛要塌了!你若还剩一口气,就把你的命,钉在门框上!”
雾中,没有回应。
只有那幽蓝火苗,骤然暴涨,映得整片营地,一片鬼域青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