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残影(3/6)
和赫连铁甲胄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炉基正前方，一张紫檀长案静静摆着。案上铺着黄绫，绫上放着三样东西：一本摊开的《工部造办处历年耗材总录》，一支狼毫笔，一方朱砂印泥。
朱砂尚未干透。
苏秦走近长案。
账本翻开的那页，墨迹新鲜。记载着昨夜入库的“废铁耗材”：三百一十七匹寒铁，分作七十二车，经北镇抚司签押，直入西六所地库。账目干净，数字精确，连每车寒铁的重量误差都控制在三钱以内。
可就在账本右下角，一行极小的朱批，像一滴干涸的血：
【印胚已入谱，丙字炉重开，三日一印，待命。】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苏秦的目光扫过朱砂印泥。泥质细腻，泛着诡异的乌光。他伸出手指，蘸了一点，在账本空白处写下“丙”字。
墨迹未干，那朱砂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，顺着纸纹爬行，眨眼间，整个“丙”字化作一条细小的赤蛇，昂首吐信，嘶嘶作响！
苏秦指尖一弹，一缕衡岁诀真气激射而出，赤蛇瞬间凝固，化作一粒朱砂结晶，落在账本上。
他收手，转而看向那支狼毫笔。
笔杆乌黑，笔尖却呈暗金色，仿佛熔炼过千次的金精。他拈起笔，笔尖垂落，一滴金墨悄然凝成，悬而不坠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叮。”
一声清越钟鸣，自头顶传来。
不是警钟。是紫宸宫的报时钟，子时正。
钟声荡开的刹那，炉基中央的青铜盖，无声滑开一道缝隙。
一股灼热气流喷涌而出，带着浓烈的铁腥与龙涎香混合的气息。缝隙中，一点赤光缓缓升起——那是一枚刚刚离炉的印胚，通体赤红，表面流动着熔岩般的纹路，印面尚未雕琢，却已天然生成一道蜿蜒如龙的暗金脉络。
它悬浮在半空，微微旋转，像一颗搏动的心脏。
苏秦站在原地，没有靠近。
他知道，此刻只要他伸手触碰，印胚便会自动认主，融入他掌心，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——这是代天印最原始的吞噬法则：见印即吞，吞则同化。
他若收下，从此便是新源一员。他的名字会从吏部名册上抹去，出现在造办处“丙字炉”供奉名录里，与程守正、与赫连铁、与赵启明，并列其上。
他也会获得力量。无穷无尽的力量。足以碾碎秦衡之，踏平北镇抚司，让曹安跪着舔他靴子的力量。
可他也再不是苏秦。
他是印。
是规则本身。
是那方脱缰二百余年的代天印，终于寻回的、最完美的新胎。
苏秦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向上。
那枚赤红印胚，感应到召唤，缓缓飘来，悬停在他掌心上方三寸。
炽热气浪扑面，他额角沁出细汗，睫毛被烤得微微卷曲。黑页在胸口疯狂跳动，印柱上的砂粒光芒暴涨，几乎要刺破他的眉心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苏秦左手突然抬起，狠狠抽在自己右脸上。
力道之大，嘴角瞬间破裂，血丝渗出。
他眼神一清。
不是靠意志，是靠痛觉强行斩断了印胚的勾连。
印胚微微一滞，赤光黯淡了半分。
苏秦猛地攥紧右手，五指如钩，狠狠捏向自己掌心——不是去抓印胚，而是以血肉之躯，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