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残影(6/6)

    额头触地时，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。

    咚、咚、咚——

    不是衡岁诀的节奏。

    是人心的搏动。

    是活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起身，穿好绯色官服，束好腰带，将那枚青铜虎符，贴身收在左胸位置。

    那里，正对着心跳。

    窗外，雪停了。

    朝阳刺破云层，将第一缕金光，洒在永安坊斑驳的灰瓦上。

    苏秦推门而出。

    他没走正街。

    他绕过鼓楼，穿过菜市口，一路向东。

    目的地，是东厂提督府。

    曹安昨夜放他走，不是怕他，是忌惮他背后那方“丙”字铁牌所代表的开国法统。可如今，丙字号炉已封，铁牌成了废铁，而苏秦胸前，却多了一枚真正活着的虎符。

    他要去见曹安。

    不是示弱，是下战书。

    东厂提督府门前，两尊石狮龇牙咧嘴，眼中嵌着血红玛瑙。

    苏秦拾阶而上，袍角翻飞，如旗猎猎。

    他没有通报。

    在两名番子拔刀之前，他已抬手，撕下自己左袖。

    露出小臂内侧——那里，一道暗金色的龙形烙印，正缓缓浮现，鳞爪分明，栩栩如生。

    那是丙字号炉最后一刻，强行烙在他身上的印记。

    也是新源，给他盖下的第一枚通缉令。

    “告诉曹公公。”苏秦的声音清越，穿透晨风，“苏秦来了。这次，我不查账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眸光如电：

    “我来，要他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