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生之权柄(4/4)

超脱。然桥未通，朕先崩。印堕，成劫。】

    【第二问。】苏秦剑尖微偏，指向高台顶层跪伏的兵俑，“这具兵俑，镇的是渊铁，还是……太祖棺椁？”

    兵俑眼中幽火猛地暴涨！它托举虚空的双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整具青铜躯体开始寸寸崩解，青铜碎屑如雨落下，露出底下盘绕如山的暗红色铁链——铁链尽头，并非虚空，而是一口悬浮的玄铁巨棺！棺盖缝隙中，正汩汩渗出与赤雾同源的暗红液体。

    【是棺。】漩涡眼瞳中，太祖虚影面露苦涩，【朕葬于此，以身为引，锁渊铁暴戾。然尸身久浸锈气，已成‘锈傀’。兵俑之形，朕之骸也。】

    风雪在武库门外呼啸，却再也无法侵入这方被铁律冻结的空间。

    苏秦持剑而立，黑袍翻飞如墨云。他胸口黑页灼热如烙铁，“兵”柱光芒已至九分，仅差一线，便可圆满。而那柄无锋黑剑，剑脊三枚赤晶，此刻已亮至刺目，其中一枚，赫然显出一枚细小却无比清晰的篆文——

    【卒】

    一个“卒”字。

    苏秦知道，这是最后一道门。推开它，渊铁将彻底臣服，武库规则将易主，而他自己，也将真正踏入旧源核心的领域。可他也清楚，太祖棺椁一旦开启，锈傀复苏，那具由帝王骸骨与渊铁融合而成的怪物，足以撕碎整个京城。

    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白雾在赤光中蒸腾。

    “第三问。”他声音平静，却令穹顶漩涡为之凝滞，“若我斩此棺，锈傀湮灭，渊铁重归混沌，大玄龙脉，可续几载？”

    漩涡眼瞳中的太祖虚影沉默良久，缓缓摇头。

    【不续。】声音带着无尽疲惫，【龙脉已断。代天印抽髓六成，渊铁锈蚀九分。此非病，乃死兆。大玄之‘运’，尚余……三年零七日。】

    三年零七日。

    苏秦垂眸，看着剑脊上那个“卒”字。它不再仅仅是兵种，而是终局的注脚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嘲讽，不是悲凉，而是一种卸下千钧重担后的松弛。他手腕轻转，无锋黑剑无声归鞘。剑入鞘的瞬间，高台震动平息，赤雾倒卷，穹顶漩涡缓缓散去，只余满室寂静。兵俑彻底化为齑粉，玄铁巨棺沉入地下，再无一丝痕迹。

    曹安瘫坐在地，大口喘气，手腕上那道暗红线已然褪尽。他看着苏秦，嘴唇哆嗦：“苏……苏大人，您……您到底问了啥？”

    苏秦没答。他转身，走向武库大门。雪光从门缝里漏进来，照亮他半边侧脸，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
    “曹公公。”他脚步未停，“回去禀报皇上。武库无恙。渊铁……依旧镇着。”

    曹安一怔：“那……那太祖的棺……”

    “太祖棺椁？”苏秦头也不回，身影已没入门外雪幕，“从来就没有太祖棺椁。只有锈，和等不及要吃人的铁。”

    雪，下得更大了。

    苏秦踏出武库西巷，风雪扑面。他袖中，两块铁片安静躺着，一块来自地下巨印，一块来自皇后腹中婴胎。而此刻，第三块——那柄无锋黑剑的剑鞘，正悄然融入他左臂骨骼，化作一道冰凉的纹路，蜿蜒而上，直至肩胛。

    他抬头，望向铅灰色的天空。

    旧源复苏，才刚刚开始。而大玄的三年零七日，已经滴答，滴答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