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七十章 抽丝剥茧(2/4)
人。”老道忽然抬头,右眼直勾勾盯住苏靖安身后屏风,“他在您府上当差的时候,曾偷偷改过三份文书——其中一份,是洛阳留守府去年冬月的税银解运批文。原定走陆路,他改成水路;原定三百石,他添了个零,写成三千石;最妙的是,他把‘税银’二字,用朱砂重描了三遍,盖在批文末尾——您瞧,朱砂未干透,遇水即晕,可若用桐油刷过再晒,便能留痕七日不褪。”苏靖安猛地回头。
屏风后,一道修长身影缓缓步出。
谢珩穿着不良人的皂衣,腰悬铜牌,发束得一丝不苟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他手中捧着一只檀木匣,匣盖微启,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——正是那份被桐油刷过、朱砂晕染的洛阳税银批文。
“苏侍郎。”谢珩开口,声音平稳如常,“您昨夜派去洛阳的两个人,已被我截在灞桥驿。他们身上带着您亲笔写的密函,称许元私藏洛阳案证物,意图构陷刑部。信中还附了一张画押的账册残页,上面写着‘税银三千石,存于旧盐仓夹墙’——可您知道么?那页账册,是我半月前亲手仿的。墨色、纸纹、虫蛀痕迹,连霉斑位置,都照着您书房第三格暗屉里那本《贞观律疏》补录本临的。”
苏靖安没动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谢珩往前一步,把木匣轻轻放在案上:“您要的洛阳税银,确实在旧盐仓夹墙。可那不是三千石,是三千贯——全是铜钱,压在三尺厚的盐粒底下。盐粒遇潮结块,铜钱锈蚀黏连,取出来需三日曝晒、七遍筛洗。而明日巳时,南郊祭祀便要燃第一炷香。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枚蜡丸,捏碎,倒出里面半粒蛇胆药,又是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四个字:**香断祭废**。
“您动太仓粮草,是为凑现银买兵器;裴行之肯配合,是怕二十年前改籍卷曝光;可若祭祀因缺油中断,天子震怒之下,六部尚书尽数待罪,届时——您拿什么保刑部?拿什么保苏家?又拿什么,保那位还在偏院喝药的殿下?”
苏靖安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如磨砂:“你既早知一切,为何不报陛下?”
谢珩摇头:“我报了,陛下不会信。李二陛下信谁?信许元拼死带回来的半卷账,还是信您苏侍郎一封‘查明许元通敌’的奏章?他更信自己亲眼看见的——比如,今日子时,京兆尹韩复会带人突袭太仓东库,当场抓住您的人用祭祀专供桐油,偷兑成市面流通的灯油,再转手卖给永乐赌坊的地下银窖。油桶编号、出入账簿、押运兵丁画押——全在我手里。”
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叠纸,轻轻放在木匣旁。
“这是韩复今晨签发的密令副本。他不敢报六部,只敢报我这个不良帅。因为他说,若此事闹大,他这顶乌纱帽,比您的刑部侍郎印,先落地。”
屋内寂静如坟。
窗外,风忽起,吹得廊下铜铃叮当乱响。一瓣紫荆被卷进门缝,停在谢珩靴尖前。
苏靖安忽然弯腰,拾起那瓣花,指腹摩挲着边缘干枯的褶皱。
“谢珩……你真是许元养出来的狗?”
谢珩垂眸:“许大人教我的第一件事,是别做忠臣。忠臣死得快,奸臣活得久。他教我的第二件事,是别信‘先生’——世上哪有什么先生?不过是一群不敢露脸、不敢署名、不敢见光的活鬼罢了。”
他抬头,目光灼灼:“您说对不对,苏侍郎?”
苏靖安怔住。
谢珩却不再看他,转身走向门口,手按在门框上时,忽然停住。
“对了。您那两个心腹,昨夜在偏院窗外听墙根,以为我没发觉?其实我数过——他们换了三次方位,每次换位,靴底都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