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月瞳(3/4)
之后，所有光片骤然收敛，化作一道流光，没入陈成眉心。他眼前景物变幻，不再是藏武阁，而是一座无边无际的灰白荒原。荒原中央，矗立一尊百丈巨碑，碑面光滑如镜，映不出陈成身影，唯有一行血字缓缓浮现：
【汝可观·不可修·不可传·不可言】
【观者，须以肉身为鼎，以气血为薪，以神魂为火，熬炼七日七夜，方得见第一字】
【熬不过者，神魂溃散，肉身化灰，留名碑下，永镇荒原】
陈成盯着那行血字，良久，忽然笑了。
他伸手，不是去触碑，而是解开左腕缠绕的粗布——那是苏望兴赠予的旧物，内衬早已被汗水浸透，边缘磨损处，隐约可见几道细微金线，交织成微型太极图。
陈成将布条缓缓展开，平铺于地。
随后，他盘膝坐下，双掌按于布面两侧，闭目，调息。
不是运功，不是导引，只是……打太极。
起势·揽雀尾。
动作极慢，慢到连衣角都未扬起半分。可随着他肩胛微沉、腰胯微旋、足跟碾地，荒原之上，竟有风起。风不吹草，不摇沙，只绕着他身体三寸盘旋，渐成涡流，继而凝为实质——一缕缕灰白雾气，自荒原地底渗出，如百川归海，尽数汇入他掌心太极图中。
那布条上的金线，开始发光。
不是炽烈，而是温润，如初升朝阳。
第七日晨光破晓时，巨碑血字忽然崩解，化作亿万光点，尽数涌入陈成双眸。他睁开眼，眼中无瞳仁，唯有一黑一白两道阴阳鱼，缓缓旋转，鱼眼处，各浮一篆字：
左眼——【养】
右眼——【圣】
荒原消散。
陈成仍坐在藏武阁北面，面前铜钟静默，钟舌指骨垂落如初，仿佛方才一切皆为幻梦。
唯有他左腕粗布之上，那微型太极图已蜕变为立体浮雕，金线游动，隐隐传来龙吟低啸。
他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袍，走向门口。
推开玄色金属大门时，林月迎上来，笑容重新挂上脸庞，却比先前更添三分试探：“陈师弟可选好了？”
陈成点头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——这是藏武阁规矩，凡取武学，须以玉简拓印，留档备案。
“《养圣诀》。”他道。
林月笑容一僵，随即迅速恢复：“哦？此乃……宗门最古老的基础吐纳法，已近失传，师弟怎会选它？”
“基础，才最接近本质。”陈成平静道，“况且……它还没被修改过三次。”
林月瞳孔微缩，笑容终于挂不住了：“……师弟这话，恕我听不懂。”
陈成不再多言，将玉简递过去。
林月接过，指尖微颤，在玉简背面刻下“陈成·《养圣诀》·癸卯年冬月十七日”字样，刻毕，玉简忽泛青光，自动飞向阁楼顶层。
——那是宗主亲设的“真伪鉴”阵眼所在。
青光未散，陈成已转身离去。
身后，林月望着他背影，手指深深掐进掌心，低声自语：“……他看见碑了？还是……他本就认识那碑？”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藏武阁最高处——那里，一道黑影正立于飞檐之巅，玄袍猎猎，手中拄着一柄无鞘长剑，剑尖垂地，地面寸寸龟裂，却无一丝声响。
那人低头，目光穿透层层楼阁，落在陈成身上。
陈成似有所觉，脚步微顿，却未回头。
只将右手负于身后，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——
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