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8章 凌霄殿内，诸神朝拜(3/4)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杨婵扶着门框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她不是在呼应洛水，是在校准天轨。”就在此时，一个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：“爹，我的眼睛，看见星星在唱歌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——说话的是祁洛。他不知何时挣脱了祁澜的手，独自站在廊柱阴影里，小手捂着右眼，左眼却睁得极大，瞳孔中映着整个旋转的星图，而右眼缝隙间，赫然渗出一滴金红色泪珠，落地即化为一枚玲珑剔透的赤色琥珀，内里封存着一粒微缩的星辰。
“洛儿……”祁澜心头一紧，快步上前欲抱。
祁洛却摇摇头，小脸仰起，认真道：“不是痛，是热。像太阳住进了眼睛里。”他抬起沾着泪痕的小手，指向洛水方向，“那边，有个人在教星星唱《大昭》。”
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
洛水中央，水波自动分开，现出一条琉璃般的水径。径尽头，一名素衣女子背对众人而立，长发如瀑，垂至脚踝。她并未回头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——
刹那间，整条洛水发出宏大的共鸣，不是水声，而是纯粹的、震动魂魄的音律！那声音初如春雷滚过冻土，继而化作松涛掠过千峰，最后竟凝成一句清晰无比的古老吟唱：
**“昭昭其明，赫赫其声。律者天心，音即道形……”**
歌声未歇，女子身影已随水波消散。唯余那条琉璃水径，在暮色中静静悬浮，仿佛一道通往不可知之境的门户。
祁澜久久伫立，怀中玄同忽然咯咯笑出声。她小手一扬，颈间墨玉坠子倏然飞出，在半空炸开一团柔和的墨色光雾。雾中，玄龟虚影昂首长吟，龟甲上洛书符文次第亮起，竟与方才水面星图严丝合缝，分毫不差。
“父皇。”祁洛忽然牵住祁澜衣角，仰起沾着泪痕的小脸，“下次，带我去水里找唱歌的人，好不好？”
祁澜低头，看着儿子眼中尚未褪尽的金色星辉，又看看怀中咯咯笑着、眉心金痕与玄龟墨玉交相辉映的女儿，终于缓缓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声音很轻，却如磐石落水，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，向整个洛阳城扩散开去。
城南坊市，正在卸货的胡商忽然停下手，茫然抬头：“你们……听见编钟声了吗？”
城北太学，讲经的博士蓦然中断诵读，怔怔望着窗外：“这韵律……怎似《大韶》遗音？”
伊阙山口，守军士卒揉着眼睛，指着洛水惊呼：“快看！水里的星星，又开始转了！”
而在青鸾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上，姬旦独自凭栏，手中竹简无风自动，一页页翻过，最终停在《周礼·春官》某段残文上。他凝视着那段被虫蛀蚀得斑驳难辨的文字，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、极深的笑意。
那行字依稀可辨：
**“大司乐掌成均之法，以治建国之学政，而合国之子弟焉。以乐德教国子：中、和、祗、庸、孝、友……”**
风过台阁，卷起他衣袍一角。袍角绣着的，是一条若隐若现的玄龟纹样，龟甲上，九个细小的金点正随着洛水星图的节奏，明灭不定。
洛阳城的灯火，此刻次第亮起。
不是零星几点，而是自青鸾宫起，沿着洛水两岸，顺着纵横街巷，如被无形之手点燃的星火，一路蔓延，直至邙山脚下、伊阙山口——整座城池，仿佛成了倒悬于人间的银河。
而在这浩瀚灯火之上，天穹深处，北斗七星忽然集体一暗，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，七道光柱垂直而下，精准笼罩青鸾宫、太庙、宗伯府、司乐署、钦天监、工部衙门、以及……刚刚竣工的洛水新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