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天蓬的苦心(3/4)
第一次微微收紧；西方二圣座下，接引道人合十的双手间，一朵金莲悄然凋零，花瓣落地即化作细小的黍米颗粒，簌簌滚动。太清圣人忽然开口，声音平淡无波：“老君化身入天受职，所领之职，乃‘人道教化使’，主理三界人道典籍校勘、风俗教化、灾异劝善。此职不列四御，不掌兵权，俸禄亦仅及天官之半。”
元始天尊颔首：“阐教门下，当设‘人伦司’，专司人间宗法、孝悌、礼乐传承。凡涉人道纲常之术，无论仙凡，皆可呈牒问询。”
女娲轻抚玉珏，山河图影中，农夫挥锄的动作忽然变得清晰无比：“娲皇宫，自此每岁春分，开‘社稷坛’，赐五谷种籽予天下州郡，种子落地生根，必结九穗之禾。此禾所酿之酒，凡饮者，三日之内，梦中必见故土亲容。”
诸圣言语如金玉坠地，字字敲在云台基石之上。
天帝端坐高台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蟠龙玉带——那玉带内里，早被工匠悄悄刻满了密密麻麻的《礼记·王制》全文。王母素手轻抬，瑶池仙娥捧上一只紫金盘，盘中非蟠桃，而是一枚青玉印章，印纽雕成农夫扶犁状，印面阴刻二字：**民本**。
“天庭敕令，即刻颁行。”王母声音清越，“凡天庭所属，无论神阶高低，凡掌吏治、刑狱、水利、农桑、教化之职者，须于三月之内，赴‘归藏阁’领取《人道仪轨》一部，熟读默诵，违者削职夺箓。”
命令传下，云台寂静如渊。
就在这片寂静即将凝固成冰时，一声稚嫩却洪亮的童音划破长空：“娘！爹！你们看！我的桃核……它长芽了！”
是哪吒。
他面前玉盘中那枚下品蟠桃已被啃得只剩桃核，此刻那桃核竟裂开一道细缝，一茎嫩绿新芽正顶开坚硬外壳，怯生生地探出尖尖一点翠色，在月光下舒展叶脉，脉络之中，隐约流动着淡金色的微光——那光芒，与祁澜识海气花边缘透出的淡金，如出一辙。
满座金仙，齐齐变色。
蟠桃乃西王母亲手栽种，汲取昆仑山万年地脉精华，其核坚硬胜铁，千年不腐，何曾听过能自发芽？更遑论这芽中，竟蕴着人皇气机特有的金芒！
李靖猛地站起，又颓然坐下，看着儿子手中那抹嫩绿，喉头滚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燃灯道人终于抬起了头，目光如电，刺向祁澜。那眼神里没有试探，没有忌惮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——仿佛早已预见，这第一届蟠桃盛会，最终点燃的不是仙火，而是埋在三界神魂最深处，那簇名为“人”的薪火。
祁澜缓缓起身。
他未看哪吒，未看诸圣，目光越过九十九层云台，投向弇山之外浩渺云海。那里，青鳞鲤驮着归藏阁，正破开第七重浪涡，缓缓升向云霄。阁楼门窗洞开，内里没有神像，没有典籍，只有一面巨大铜镜，镜面蒙尘，却映出万千景象：陈塘关渔火、朝歌市井炊烟、终南山采药人佝偻的脊背、北俱芦洲玄龟背上浮现的九州舆图……所有画面，皆泛着同一种温润的、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微光。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缓缓张开。
识海之中，精花银光暴涨，神花流转加速，两股力量不再试探，而是如两条奔涌大河，轰然撞向那朵被封印的气花！
咔嚓——
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脆响，在灵魂深处炸开。
气花最外层的封印，裂开第一道蛛网般的细痕。
不是崩碎，而是……松动。
与此同时，弇山之巅，金钟第三次鸣响。
当——！
钟声未歇，天际忽有异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