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 罗浮山，敢司连宛屡天宫(4/5)
地，向伏羲行了一记标准的天庭军礼，声音低沉却不再倨傲：“末将……谨遵圣谕。”
云气合拢，辛环身影消失。殿内恢复宁静，唯有那缕青气，依旧袅袅不绝。
祁澜长长吐出一口气，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重担。他看向伏羲：“师尊，天庭此举……”
“试探而已。”伏羲微笑，“昊天欲知人道之底线，亦欲察你之心性。你方才所答，不卑不亢，不拒不远，恰是圣王气象。天庭与火云洞，今后或有摩擦，或有协力，但今日这一跪，已为日后埋下了一线和解之机。”
大禹拍了拍祁澜肩头，笑道：“走，澜儿，莫为天庭琐事坏了兴致。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——当年你魂灵初至，我为你准备的‘太癸别院’，这些年，我可没少替你打理。”
众人起身，步出火云殿。殿外，云海翻涌，一座依山而建的庭院静卧其间。白墙灰瓦，竹篱茅檐，院中一口古井，井台青苔斑驳；几畦菜圃，青翠欲滴；廊下悬着数串红椒、腊肉，灶房里飘出淡淡米香。
祁澜驻足，望着那口古井，井水幽深，倒映着火云洞的天空。他忽然笑了，笑声清朗，惊起檐下栖息的一对白鹤。
“原来……这才是我的地方。”
他迈步走入庭院，推开那扇虚掩的柴门。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，如同一声悠长的叹息，又似一句温柔的问候。
火云洞外，人间洛阳。
祁洛端坐于明德殿御座之上，冕旒垂珠，遮住了他眼底的微涩与坚毅。殿外，北风卷着雪粒子，噼啪敲打着窗棂。他面前摊开一份奏章，是工部呈上的《洛阳水利三年疏浚图》，图纸上，一条条新开的沟渠，如血脉般纵横交错，直通邙山之麓、洛水之滨。
他提笔，在图纸空白处，用朱砂写下四个小字：“父志勿怠”。
写罢，他搁下朱笔，望向殿外铅灰色的天空。雪，正纷纷扬扬，无声覆盖着这座古老都城的每一片瓦、每一寸砖、每一级通往玄坛的石阶。
风雪之中，仿佛有歌声隐隐传来，清越悠远，穿越时空：
“在昔戎戈动，今来宇宙平……”
祁洛闭上眼，深深呼吸。那气息里，有新雪的凛冽，有炭火的暖意，有墨香的沉静，更有……一丝若有若无、来自遥远火云洞的、泥土与青草混合的、无比熟悉的生命气息。
他睁开眼，目光沉静如深潭，抬手，将冕旒上一粒被风吹斜的玉珠，轻轻拨正。
殿内烛火摇曳，映照着他年轻却已承载起九州重量的侧脸。
而火云洞中，祁澜正蹲在菜圃旁，用一把小木铲，小心地松着一畦韭菜根下的冻土。泥土微凉，带着熟悉的湿润与腥气。他铲下一小块，放在鼻尖轻嗅——那味道，分明就是玄坛之下，冬至日初阳所照的那一捧。
不远处，龙吉倚着井栏，看杨婵用新采的柳枝编着一只小巧的篮子。嫘祖坐在廊下，手中针线穿梭，正在缝补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。小禹拎着水桶，从古井里打上一桶清冽井水，哗啦一声，浇在刚翻过的菜畦上。
水珠飞溅，在火云洞永恒的微光里，折射出七彩虹霓。
祁澜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尽头。那里，是人间的方向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火云洞的泥土，比天庭的云床更踏实；这菜圃的青气，比蟠桃的仙雾更醉人；这柴门的吱呀声，比所有天籁仙乐，都更接近大道的本音。
人道，原来一直都在这里——在泥土里，在烟火里，在每一个俯身耕耘、仰首望天的瞬间里。
他笑了笑，转身，走向灶房。那里，一锅新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