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：(2/3)
酒囊，仰头灌了一口。酒味辛辣，却压不住舌尖泛起的苦意。老者终于抬眼，独目浑浊，却似能穿透皮相直抵骨髓：“撞见‘青鸾引’的人了？”
裴山郎喉结一动，未答，只将酒囊递过去。
老者接过，仰脖喝尽，抹了把嘴，忽然嗤笑：“白云观那群老牛鼻子当年把你逐下山，怕的就是今日——怕你借香火为媒，以愿力为引，真把那座‘盟威箓府’重新点灯燃香。可他们想不到，你兜兜转转，竟在锦官城撞上‘青鸾引’的根苗。那穿银罗裙的，是巡抚使崔珩的嫡长女崔明漪；那蒙面的，是你该叫一声‘师叔’的沈砚秋。”
“沈砚秋？”裴山郎指尖一紧，酒囊边缘凹陷下去，“她不是……十年前玉龙河覆舟，尸骨无存？”
“尸骨无存，魂魄却未散。”老者将空酒囊掷回给他，枯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，“她把魂魄炼进了‘青鸾引’的镇派至宝‘寒螭镜’里，借镜中阴炁续命，十年如一日守着那艘沉船遗址。前年冬至，镜碎一道裂痕，她才敢离舟登岸——为寻一个人。”
裴山郎沉默良久，忽问：“寻谁？”
老者咧嘴，露出参差黄牙：“寻当年替她挡下‘九幽蚀骨钉’的那个傻徒弟。那人用自己半副心脉，把她从鬼门关拖回来，自己却坠入玉龙河，连尸首都未曾打捞上来。”
裴山郎呼吸一滞。
老者盯着他，浑浊独目里竟浮起一丝悲悯：“你左胸第三根肋骨下，是不是有道淡青色旧疤？形状像不像半枚残缺的云纹？”
裴山郎霍然抬头，手指本能按向左胸。
老者缓缓摇头：“不必遮掩。那疤是你师父亲手烙的‘锁魂印’，为防你魂魄离体时被阴司勾去。十年前你坠河，印未消，魂未散，所以沈砚秋能在镜中感应到你。她早知道你在锦官城，只是等你主动露面——等你为救人，燃起第一炷真正的心香。”
裴山郎怔住。
他想起昨夜土地祠前，董秀才夫妇跪拜时，那凝而不散的香柱；想起今晨董氏含泪的笑颜；想起自己熬了七夜、废掉二十三斤香粉，只为炼出一炷能叩启箓府的秘香……原来这一切，早落在一双隔着生死、守着寒镜的眼睛里。
“她为何不现身？”他声音发紧。
“因为‘青鸾引’与‘盟威箓’天生相克。”老者叹气，“她若踏进你香火铺三步之内，你箓府中尚未稳固的兵马便会躁动反噬，轻则香灰爆燃，重则神府倾颓。她宁可隔街相望，也不敢近你身前三尺——怕毁了你，更怕毁了自己最后一点续命的阴炁。”
裴山郎低头，盯着膝上纸包。苍龙木的香气幽微浮动，仿佛带着玉龙河底淤泥的腥气与寒意。他忽然明白，为何沈砚秋腕上那枚碎玉要用金线嵌补——那不是装饰，是镇压，是封印，是她以自身血肉为胶，将破碎的魂魄与镜中阴炁强行粘合的凭证。
就在此时，肩头乌鸦猛地振翅，厉声啼叫：“有人！”
帘外脚步声骤然逼近，不疾不徐，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间隙。裴山郎未抬头，只觉一股极淡的沉水香悄然漫入，比先前更清、更冷，似初雪压枝，无声无息，却令满室茶香为之凝滞。
老者独目微眯，缓缓放下手中木鸢。
帘子被一只素手掀起。
沈砚秋立于光影交界处，面纱依旧，唯有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清绝。她未看裴山郎，目光径直落在老者手中那具残破木鸢上，良久，才开口，声音如冰泉击玉：“寒螭镜裂痕又深了三分。三日后子时，玉龙河旧渡口，水位将退至‘龙脊石’之上——那里，埋着当年你沉船时，被河水冲走的半卷《盟威箓》残页。”
裴山郎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