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：来啊(3/3)

形如新剥莲藕。

    刘管家终于明白，自己怀中这根赤香，从来不是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是引路标。

    是催命符。

    是那高踞云端的“大人”，抛向尘世的一枚赤色棋子，专为标记此地尚存一丝未被污染的、可供收割的“诚心”。

    他喉头涌上浓重腥甜，张口欲呕，却见自己吐出的气息在红雾中凝而不散，竟缓缓聚成一行蝇头小楷，墨色淋漓，正是那愿文末尾八字：“祝府刘卓，永镇此厄。”

    字迹成型刹那，灶膛灰烬中的赤色晶石骤然炽亮！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凭空而生，刘管家只觉天旋地转，五脏六腑似被无形巨手攥紧、揉碎、再强行塞入喉管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皮肤寸寸龟裂，裂纹深处透出赤光，指骨在皮下发出细微脆响，正一节节重塑、延长，末端悄然生出半透明的、泛着玉质光泽的尖爪……

    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
    他想喊，可声带已被赤光灼穿，只余破风箱般嘶鸣。视线开始模糊、上升，俯瞰着灶房：祝老爷仍跪在门槛，后颈缓缓裂开，露出里面蠕动的赤色菌丝；灶膛里，那点赤芒暴涨，竟化作一只竖瞳，瞳仁深处，倒映着平康坊万家灯火，每一盏灯焰之上，都悬浮着一粒微不可察的赤色晶石，如星辰罗列，经纬分明。

    原来整座坊市，早已是巨大的香炉。

    而祝府，不过是炉心最旺的那一簇火苗。

    刘管家最后一点清明意识，坠入无边赤雾前，只听见自己胸腔深处，传来一声清晰无比的、瓷器碎裂般的脆响——那是他左心房的位置，正有什么东西，在赤光中悄然结晶，温润，剔透，内里血丝奔涌如河。

    灶房烛火，终于熄了。

    红雾却愈发浓稠，如活物般漫过门槛，温柔包裹住祝老爷佝偻的脊背，又顺着砖缝，一寸寸，爬向祝府深处。

    而在梧桐巷尽头，那间没有招牌的香火铺内，柜台后的杨中搁下毛笔，指尖蘸了点朱砂，在新写就的愿文模板空白处，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那点朱砂，鲜红欲滴，形如初绽莲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