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尤物(2/4)
斑。门楣上方嵌着一方青砖匾额,字迹已被风雨蚀得模糊,唯余“慎德”二字尚可辨认。他没按门铃,只抬手叩了三下,指节与木门相撞,声音沉钝,像叩在一块浸透雨水的老松木上。门开了。
徐楠站在门内,穿一条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裤,脚踩帆布鞋,发梢还滴着水,显然是刚洗完澡。她左手拎着一只搪瓷缸,右手捏着半块肥皂,皂角味混着水汽扑面而来。
“来了?”她侧身让开,“阁楼在顶上,楼梯窄,你小心头。”
楼梯确实窄,仅容一人通行,木质台阶被无数双脚踩得凹陷下去,扶手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的木纹。付言跟着她往上走,能听见自己衬衫袖口蹭过墙皮的沙沙声,还有她后颈一缕湿发垂在 collar bone 上,随着步幅轻轻晃动。
阁楼很小,约莫二十平米,斜顶天窗糊着半透明的米色玻璃纸,光线滤得柔和。一面墙是整排书架,另一面钉着三块软木板,密密麻麻钉满照片、速写、明信片和剪报。最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旧画案,上面铺着未干的水彩稿——画的是魔都老弄堂,但并非实景,而是将石库门、外滩钟楼、南浦大桥与云南怒江吊桥叠在一起,用青灰与赭石两种主色调勾勒,构图奇崛,却莫名和谐。
“你画的?”付言问。
“嗯。”徐楠把搪瓷缸放在画案一角,弯腰从案底拖出一只藤编小筐,里面堆满各色颜料管,“前天画的。把你想的东西,拆开,再重新拼起来。”
她拧开一支钴蓝,用画笔蘸了蘸,又蘸了蘸,忽然抬头:“你买企鹅股份,真只是为了等它涨十倍?”
付言没答,只走到窗边,推开那扇咯吱作响的木框玻璃窗。窗外是连绵的屋顶,鸽群掠过黛瓦,远处东方明珠塔尖刺破薄雾。
“我昨天查了你的履历。”徐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平静得像在说天气,“凤凰卫视实习记者,三个月后升主编助理;同年考取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媒体政策硕士,但没去;第二年以独立导演身份拿下金马奖最佳新人——片子叫《回声》,讲一个聋哑女孩用振动频率记谱的故事。获奖后第三天,你注销了所有社交媒体账号,退掉了租住的公寓,消失整整十八个月。”
她放下画笔,走到他身侧,也望着窗外:“这十八个月里,你注册了七家空壳公司,其中五家在开曼群岛,两家在卢森堡。所有公司股权结构都绕了至少三道离岸信托。最后一环,指向一个叫‘云栖’的基金会,注册地在百慕大。而这个基金会的唯一捐赠人,是你母亲的妹妹——你那位从未公开露面、二十年前就移居加拿大的小姨。”
付言终于转过身。
徐楠没躲,目光直直迎上来,瞳孔里映着窗外流动的云影:“你小姨上周三飞回上海,入住锦江饭店总统套房。她没见任何人,只让酒店管家每天往这个地址送一份《参考消息》和一瓶朗姆酒。酒瓶标签被撕掉了,但瓶底有划痕——三横一竖,是徐家老宅书房门锁的开启密码。”
她顿了顿,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一枚铜钥匙,轻轻放在画案上,正压在那幅水彩稿的吊桥桥墩处:“梧桐里17号的地契,是我奶奶临终前亲手交到我手上的。她说,这房子不卖、不租、不传,只等一个人来敲门。敲门的人,必须知道‘慎德’匾额后面藏着什么。”
付言走向书架,抽出一本硬壳精装的《魔都地方志(民国卷)》,随手一翻,书页竟从中裂开——原来夹层里嵌着一块薄如蝉翼的锡箔片,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字母组合。他指尖抚过那些凸起的纹路,忽而一笑:“1936年,这栋楼的首任主人,是位地下印钞师。他用石库门夹墙藏匿活字铜模,印制的不是伪钞,是抗战时期西南联大师生的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