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控制(3/4)
的叹息。“她还说什么？”周弘问。
李银美接话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：“她说，您判的每个案子，都在给某些人擦屁股。可擦得越干净，底下越脏。”她忽然抬手，指向昆明湖对岸的佛香阁，“您看那儿——慈禧挪用海军军费修园子，可真正压垮大清的，从来不是几百万两白银。是那些被挪用军费养活的工匠后代，至今还在北京城里修着仿古建筑；是那些被裁撤的北洋水兵，子孙成了今日渤海湾的渔船船长；甚至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掠过周弘腕上那只百达翡丽，“连您这块表，机芯里说不定还藏着当年天津机器局的钢。”
周弘终于拿起U盘。金属外壳沁着凉意，仿佛刚从冬宫地窖取出。
就在此时，长廊入口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。魏小姐穿着墨绿色旗袍款款而来，手里拎着一只青花瓷食盒，笑容温婉如初：“听说弘哥爱吃听鹂馆的豌豆黄，我特意让师傅现做的。”她目光扫过李银美掌心的铜钱，笑意未变，“哟，这是要收古董？可得当心赝品——前两天我舅公还说，现在市面上八成乾隆钱都是光绪朝仿的。”
她将食盒放在石凳上，掀开盖子。金灿灿的豌豆黄切得方正，表面撒着干桂花，甜香混着晚风扑来。
周弘没动。他盯着食盒底部一行极小的朱砂印——“内务府造办处·光绪廿三年”。这印章本不该出现在民间食盒上，因为造办处出品向来只供宫中，连亲王贝勒都不许私藏。
李银美却已拈起一块送入口中，舌尖刚触到那层桂花，忽然蹙眉：“魏小姐，这豌豆黄……甜得发苦。”
魏小姐笑容僵了半秒，随即更盛：“是吗？可能师傅火候过了。”她转身欲走，高跟鞋在青砖上敲出清越回响。
金玟却忽然开口：“魏小姐留步。”她从手包取出一张照片，推至食盒旁，“您认识这个人吗？”
照片上是个穿中山装的老者，站在颐和园铜牛旁，胸前别着枚褪色的“全国劳模”徽章。
魏小姐脚步一顿，侧脸在灯笼光下绷得极紧：“不认识。”
“他叫陈守业，1952年参与清漪园考古发掘，1965年因‘私藏文物’获刑七年。”金玟声音平缓，“您舅公书房里，有他手绘的清漪园地宫结构图。而这张图，和您食盒底部的朱砂印，用的是同一种失传的‘金粉拓印法’。”
魏小姐没回头，只轻轻抚了抚旗袍袖口绣的牡丹：“原来翡翠宫的人，连我家书房都摸过了。”
“不。”李银美忽然抬头，眼中映着湖光，“是我们查了您舅公二十年前的论文。《论清代内务府膳食制度中的权力隐喻》，发表在《故宫博物院院刊》第37期——里面提到，光绪朝造办处为避‘疆’字讳，曾短暂启用‘强’字印，但仅存于御膳房特供食盒。”她指尖点了点食盒，“您这只，是真品。可真品不该出现在您手里。”
长廊彻底寂静。连湖面水鸟的振翅声都消失了。
魏小姐终于缓缓转身，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散尽了。她看着周弘，目光锐利如解剖刀：“弘哥，您真以为自己是在判案？您只是在帮人补漏。补那些……连慈禧都不敢写进起居注的漏。”
周弘慢慢将U盘收回口袋。他没看魏小姐，只望着昆明湖上浮动的碎金：“补漏的前提，是先确认哪里在漏。”
“那就看看这个。”魏小姐忽然从旗袍暗袋抽出一张折叠纸，啪地拍在石凳上。纸页展开，是一份泛黄的铅印文件，标题赫然是《关于撤销陈守业同志‘私藏文物’案的决定》——落款日期是1982年，盖着鲜红的“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”公章。
可周弘一眼便看出破绽。公章边缘的锯齿状缺口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