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四百四十九章 交付(3/4)
“断根莲。”黑袍人的声音响起，沙哑如砂纸摩擦朽木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牙酸的刮擦感，“叶家藏了三百年的‘断根莲’，该拿出来晒晒太阳了。”
山门禁制嗡嗡震颤，数道青色光幕自地底升起，交织成网，却在距离黑袍人三丈处骤然停滞，光幕表面泛起无数蛛网般的细密裂痕——并非被击破，而是被一种无形的“虚无”之力，硬生生“蚀”出了缺口。
叶景诚一步踏出地火室，指尖掐诀，八道赤金色符箓自袖中飞出，凌空燃烧，化作八柄烈焰长剑，剑尖直指黑袍人咽喉。这是叶家最新研成的“赤阳剑符”，以地火精粹为引，专克阴煞。
黑袍人幽蓝鬼火般的双眼微微转动，看向叶景诚，竟似含了一丝……笑意？
“小辈。”他沙哑开口，“你可知‘断根莲’为何叫断根莲？”
不等叶景诚回应，黑袍人手中白骨权杖轻轻一顿。
咚。
一声闷响，仿佛敲在人心脏之上。
叶景诚胸口猛地一窒，眼前幻象陡生——他看见自己站在金元山巅，脚下是绵延万里的灵脉，灵脉如龙，金光灿灿。而他自己，则正挥动一柄漆黑巨斧，斧刃寒光闪烁，狠狠劈向脚下灵脉龙头！巨斧落下，龙首崩裂，金光溃散，整条灵脉发出凄厉哀鸣，随即寸寸断裂、枯萎……
幻象一闪即逝。
叶景诚冷汗涔涔，喉头腥甜，却强压下去。他终于明白，这不是幻术，是“蚀念”！煞灵宗以自身煞气为引，直接侵蚀修士神魂根基，将“断根”之念强行种入识海！若心志稍弱，怕是当场就会被引诱着亲手毁掉自家灵脉！
“十一叔！”叶景诚急呼。
地火室门扉无声洞开。
叶庆炎缓步而出，素青长袍，发束木簪，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剑，剑身朴实无华，剑柄处却缠着三圈暗金色藤蔓——正是那株枯槁噬灵藤的残枝！
他目光平静，落在黑袍人幽蓝鬼火般的双眸上，淡淡道：“煞灵宗‘蚀心长老’？贵宗向来只接杀人买卖，何时改行做起了收容流民的善事？”
黑袍人鬼火般的瞳孔，第一次剧烈收缩。
“你……认得我？”声音里的沙哑，竟透出一丝难以置信。
“不认得。”叶庆炎抬手，指尖轻轻拂过腰间噬灵藤残枝，“但认得这藤。三千年前，蚀心长老的师尊，为炼一柄‘噬魂蚀骨剑’，曾盗掘无忧山古墓，掘出一截噬灵藤根。结果藤根反噬，蚀尽他一身修为，最后化作一具空壳，被扔在火渊城乞丐堆里讨饭。”
黑袍人身形剧震，白骨权杖上的黑液滴落速度陡然加快，啪嗒、啪嗒，砸在青石阶上，腾起的灰烟浓烈了数倍，烟气翻涌，竟隐隐勾勒出一具佝偻老者的轮廓。
叶庆炎却不再看他，目光转向金元山远处云海——那里，一道赤金色遁光正撕裂云层，急速逼近，遁光之中，隐约可见一袭火红裙裾猎猎飞扬。
“赤渊圣君的徒儿，来得倒快。”叶庆炎唇角微扬，眼中却无半分暖意，“蚀心长老，今日这‘断根莲’，你买不成了。因为……”
他腰间噬灵藤残枝，忽地爆发出刺目幽蓝光芒！
光芒如潮水般席卷而出，瞬间漫过山门禁制，漫过青石阶，漫过黑袍人脚边腾起的灰烟——那灰烟中佝偻老者的轮廓，竟在蓝光触及的刹那，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，轰然溃散！
黑袍人幽蓝鬼火般的双眸疯狂闪烁，第一次流露出惊骇之色。
叶庆炎的声音，却已响彻整座金元山：
“因为真正的断根莲，从来不在丹炉里。它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