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四十七章 韩立惊叹(3/4)
她猛地抬头，撞进陆阳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那里没有贪婪，没有恐惧，没有算计，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悲悯，与一种洞悉一切后的、不容置疑的……裁决。“你……”她喉头滚动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陆阳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尖悬停在她眉心金纹之上，距离不过寸许。那一点青灰光芒，正顺着他的指尖，如溪流般温柔地、不可阻挡地，缓缓渗入她眉心。
元刹没有躲。
她甚至闭上了眼。
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，如同濒死蝶翼。她知道，这一缕始印之力，一旦融入，她这具合体后期大成的化身，将彻底失去对魔气的绝对掌控，甚至可能反噬本体……可她更知道，若拒绝，眼前这个男人，会毫不犹豫地引爆残页，拉着她、拉着整座石殿、拉着这方天地，一同坠入始印的混沌洪流！
这是胁迫吗？
不。
这是……邀请。
以整个魔界的存续为赌注，邀她共赴一场，足以改写万古纪元的……弑神之宴。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石殿终于承受不住始印之力的冲刷，轰然解体！灰白灵光如烟花般炸开，化作漫天星屑。两头石魔长老庞大的身躯在星光中迅速缩小，最终化为两枚核桃大小、布满奇异符文的灰白石卵，静静悬浮于半空，表面灵光黯淡，显然已陷入深度沉眠。
狂风卷起元刹散落的几缕青丝，拂过陆阳染血的唇角。
他低头，看着怀中这位曾令灵界诸雄匍匐、令合体大能授首的冰冷女帝，此刻却如易碎瓷偶般依偎在他臂弯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带着灼热的、属于活物的真实温度。
“元刹。”他唤她名字，声音很轻，却如大道纶音，字字凿入虚空，“现在，你信了吗？”
元刹缓缓睁开眼。
眸中青光依旧，却不再凌厉如刀，而是沉淀为一片深邃的、近乎温柔的幽潭。她望着他，唇角，竟极其缓慢地，向上弯起一个极淡、极浅，却真实存在的弧度。
那不是圣祖的笑，不是魔女的媚，而是一个……卸下万载重负的，女子的笑。
“信了。”她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印承者……陆阳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忽然抬手，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，轻轻拂过他染血的唇角，动作轻柔得，仿佛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陆郎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撕裂长空！
银月竟撕开了破空古符的遁光，不顾一切地折返！她周身灵光紊乱，发髻散乱，眼中全是泪水，手中紧攥着那套被陆阳塞给她的画轴，画轴一角，赫然滴落着几滴刺目的、属于陆阳的精血！
她看到了！
看到了陆阳扑向石殿的决绝，看到了他被捆魔绳反缚的凶险，更看到了此刻——他竟将元刹圣祖，搂在怀里？！
“你……你放开她！！！”银月嘶喊着，祭出祖父敖啸赐予的龙族至宝‘玄冥钉’，银光一闪，直取陆阳后心！她疯了！她宁愿陆阳死在自己手里，也不愿他落入魔女之手，沦为玩物！
陆阳甚至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首，对着银月的方向，轻轻摇头。
那眼神里，没有责备，没有解释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、令人心碎的平静。
银月的玄冥钉，堪堪停在他后颈三寸，再难寸进。
而元刹，只是淡淡瞥了银月一眼。
那一眼，没有杀意，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