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一章，不甘随骥尾(3/4)
在此时，泽西方向忽起一声长啸，穿云裂石！啸声未歇，七道虹光破空而至，呈北斗之势悬于半空。为首者玄袍金带，面容清癯，双目开阖间似有星河流转——千水执事许卫翰！他身后六人，皆是千水炼气，气息浑厚，比昨日那四位管事高出整整一筹。“江监察。”许卫翰声如寒泉击玉，“听闻你擅杀同门，僭越职权，更私启萍泽禁地，惊扰龙脉。本座奉宗门密谕，即刻褫夺你监察之职，押回千水听审。”
江彻将竹简收入袖中，抬眼望去：“许执事来得巧。曹鉴罪证、赵氏冤情、萍泽龙脉将绝之危，俱在此处。不知您要审的，是哪一桩？”
许卫翰眸光一凝，袖中忽有金铁交鸣之声。他身后一名炼气修士踏前半步，袖口滑出半截雪亮剑锋——正是昨日那四位管事之一，此刻竟换了装束，站到了许卫翰身侧。
“江彻！”那人厉喝，“你勾结赵氏余孽，构陷曹执事，更盗取宗门重宝【浮萍引气符】！证据确凿，还不束手？”
江彻笑了。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，五指微屈——
霎时间，萍泽万顷水面同时翻涌！无数【素心浮萍花】自水底腾空而起，花瓣脱离花托，化作万千青白光点，如萤火升天。光点飞至半空，并未消散，反而彼此牵引，勾勒出一幅巨大图卷：图中是萍里城三十年变迁，城墙如何加高，水渠如何改道，十七姓宅邸如何逐年萎缩，曹鉴府邸如何凭空扩张……最后定格在昨夜苇口乡，白蟾腹腔剖开后，显露的九根青铜锁链——链端深入地底，链身刻满倒写符文，而锁链尽头，赫然是十七座赵氏祖坟的方位！
“曹鉴盗脉，非为己用。”江彻声音清朗，响彻泽上，“是为他人筑基。他替谁炼的‘碧蟾吞天丹’？丹成几转？可够筑基？”
许卫翰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江彻指尖轻弹，图卷中一枚青铜锁链骤然崩断！断口处喷出一股浓稠黑血，血雾弥漫中，显出一行血字：“丙辰年，吞天丹成，筑基可期”。
“丙辰年？”胡嫣失声，“那是……三年后！”
江彻望向许卫翰，一字一句：“许执事，您三年后，要筑基了。曹鉴替您炼的丹，药引是赵氏血脉，主材是萍泽龙脉，辅料是十七姓三十年供奉的灵石精魄。您猜，若今日龙脉续不上，三年后，您丹成之时，会是什么景象？”
许卫翰身后六名炼气齐齐色变。一人下前三步，颤声：“许执事，此事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许卫翰低喝，袖袍猛然鼓荡，一股浩瀚灵压席卷而出，欲将空中图卷碾碎！可那由浮萍花所化图卷只是微微晃动，青白光点非但未散，反而愈发凝实，图卷边缘，竟缓缓渗出丝丝缕缕的淡青雾气——正是【青平天籁气】的气息！
原来江彻自始至终，都在以袖中两枚玉符为引，悄然将曹鉴残存的【青平天籁气】导入萍泽水脉。此刻万朵浮萍花感应气机共鸣，自发聚拢成图，已非人力可摧。
许卫翰瞳孔骤缩。他终于明白，江彻等的不是千水援兵，等的是他亲自现身！等的是此刻——当所有证据在龙脉气机加持下无可辩驳地呈现于天地之间，当所有炼气修士亲眼目睹宗门执事为私欲盗取地脉、戕害同门，当那枚玉蝉认主、竹简归位、图卷显形……一切就不再是萍里一隅的私斗，而是直指宗门根基的滔天巨浪。
他若强行镇压，今日在场六十二名萍外弟子、十余名赵氏族人、甚至远处芦苇丛中偷窥的散修，都将亲眼见证千水执事如何为保私利，扼杀真相。明日此时，消息必如野火燎原，烧遍东域三十六峰。
许卫翰沉默良久，缓缓抬手，示意身后众人收势。
“江监察。”他声音低沉下去，竟有几分疲惫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