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九章，美玉恨剑心(3/4)
禁地“断魂崖”的所在。崖底常年积雪不化，雪层之下，埋着七十二口青铜棺椁，每一口棺盖内侧，都用朱砂写着同一个名字：**江远岫**
他祖父的名字。
也是三百年前，亲手将风乡锁灵柱打入地脉的——碧玄执法长老。
江彻收回手，袖口滑落，遮住腕间一道极淡的青痕。那痕迹形如风旋，边缘却嵌着几粒金砂，像是有人用金针，一粒一粒，将风与火，钉进了他的血肉。
他迈步下台，身后湖水忽然翻涌，数十具赵氏修士尸身浮出水面，脖颈处皆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青痕——那是泠泠先前藏身【清商】剑中时，无意逸散的风刃所留。风过不留痕，可这一次，痕没消，反而在尸身上结出细密冰晶，晶体内，隐约可见微型风旋缓缓转动。
千水四人远远看着，冯问远忍不住低声道：“江监察……到底是不是人？”
罗用晦盯着湖面冰晶，声音发紧：“他刚才抬手那一瞬，我识海里听见了风啸。可我根本没开灵窍……”
没人接话。
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风啸之后，是极轻的一声笑。
不是江彻的。
是泠泠的。
她仍坐在青石上，仰头望着断魂崖方向，左手小指第二指节内侧，银线微微发亮，映着天光，像一道未愈的旧伤。
而就在她身后三尺，湖面倒影里，本该只有她一人的影像，却多出半截青色衣袖——袖口绣着云纹，纹路末端，一滴朱砂未干。
那朱砂，正顺着倒影的水面，一寸寸向上漫延，如血，如火，如三百年前，风乡焚尽时的最后一缕烟。
远处，胎息弟子列队整肃，二百余人静默如林。有人腰间佩剑微微震颤，剑鞘上附着的驱邪符纸，无风自动，簌簌剥落。
江彻走到队列前方，解下腰间【清商】，横于掌心。
剑身幽青，映出他眉眼如刀。
“此战功绩，宗门自有论断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但有一事，我要诸位记住——今日所见，所闻，所斩之人，所收之物，所疑之事，若有一字传入萍里城中酒肆茶楼，或落入曹氏余党耳中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拂过剑脊，一道青光闪过，剑身嗡鸣。
“——我便亲手，剜了你的舌。”
二百余人齐齐低头，无人应声，唯有佩剑齐震，如群鸟振翅。
江彻收剑入鞘，转身走向湖岸。
胡嫣快步跟上，迟疑片刻，终是开口：“江监察，接下来……我们去哪儿？”
江彻脚步未停，目光投向断魂崖方向，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：“去拿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祖父的棺材板。”
胡嫣脚步一顿，脸色霎时惨白：“您……您要开棺？！”
“不开棺，怎么取他藏在舌底的《风狱图》？”江彻头也不回，“那图上画的，不是风狱，是风乡真正的地脉走向。三百年前，他故意把锁灵柱打偏三寸，让风灵残魂能在地下游走而不散。只要找到那七十二处游魂汇聚点……”
他忽而停步，侧首一笑，眼底却无半分温度：
“——就能逆推风墟建成之日。”
风起。
卷起湖面碎冰，也卷起他鬓边一缕黑发。发丝飘荡间，耳后那道青痕微微发亮，金砂一闪，竟似有风自皮下呼啸而出。
泠泠在青石上缓缓站起。
她没跟过去。
只是抬起左手，用拇指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