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1章 唐军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(2/4)
李道彦立在原地,寒意从脊椎一路爬升至后颈。他忽然想起昨日缴获的一副吐谷浑守军铠甲——胸甲内衬缝着几片细密铁网,网眼比麻雀爪还小,边缘磨得锃亮。当时他只道是防箭的巧思,此刻却觉得那铁网像一张狞笑的脸。
“备马!”他转身大吼,声音撕裂暮色,“调五百轻骑!随我亲赴石门坳!”
可马未牵来,帐外又响起急促马蹄,一骑直冲至辕门方勒停,骑士滚落马背,扑通跪倒:“总管!西沧州急报!党项残部……不,是吐谷浑前锋!已破乌海城,正沿湟水北岸东进!前锋距西倾山……不足八十里!”
李道彦攥着刀柄的手猛地收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他抬眼望向西南方——那里本该是党项人攻下的乌海,是他们替大唐“分忧”的战果,是李道宗信中所言的“稳固后方”。
可如今,一支打着吐谷浑狼旗的铁骑,正踏着党项人尸骨铺就的道路,朝他背后捅来一刀。
“拓跋赤辞……”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,舌尖泛起浓重铁锈味。
不是叛变。是饵。
他终于明白为何西沧州六个部落青壮尽空——不是去助吐谷浑,而是被李道宗与温禾联手诱出,诱入一个巨大的环形陷阱。西沧州是诱饵,乌海是钓钩,而他自己,就是那条贪食的鱼。
李道彦忽然仰天大笑,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铁器,在关隘上空反复碰撞。笑到一半,他猛地呛咳起来,咳出一口暗红血痰,溅在青砖地上,像一朵骤然绽开的毒花。
“传令!”他抹去嘴角血迹,声音冷得冻僵空气,“全军撤回西沧州!弃辎重,焚粮秣,只携三日干粮!另——命后军校尉张恪,率两千步卒扼守西倾山南麓隘口,阻敌三日!”
“总管!”一名将领失声,“张校尉只有两千人,对面可是吐谷浑精锐!”
“那就让他死在那里。”李道彦转身,面无表情,“他的尸首,会为我争取足够时间——足够我回到河州,足够我面见卫国公,足够我……把温禾的皮,一张张剥下来。”
他大步走向马厩,靴底踩过自己咳出的血迹,留下一串暗红脚印。
夜色彻底吞没西倾山时,唐军营寨已燃起冲天大火。火光映照下,李道彦率主力悄然撤离,只留张恪率两千步卒立于南麓隘口。张恪默默解下腰间酒囊,仰头灌尽最后一口烈酒,酒液顺着他虬结的脖颈淌进甲胄缝隙。他拔出横刀,刀尖指向东北方——那是吐谷浑骑兵必经之路,也是西沧州方向。
火光跳跃中,他身后两千士卒无声列阵。没人说话,没人擦拭刀锋,只是静静站着,像两百根插在焦土上的铁矛。
同一时刻,乌海城废墟深处,拓跋赤辞蹲在一具吐谷浑军官尸体旁。那人胸甲已被劈开,露出内衬的铁网,网眼中嵌着半截箭簇——箭杆已碎,箭簇却锃亮如新,尾羽竟是靛蓝染就的鹰翎。
拓跋思头蹲在他身侧,拾起那截箭簇,指尖抚过簇尖一处细微刻痕:“高阳弓制式……温禾的箭。”
拓跋赤辞没应声,只伸手接过箭簇,用力攥紧。铁棱割破掌心,血顺着指缝滴落,在焦黑的地面上绽开六朵小花——恰好对应西沧州六个部落的名字。
他缓缓站起身,目光扫过身后沉默列阵的党项骑兵。这些人脸上没有胜者的骄矜,只有被剜去血肉后的空洞。有人甲胄上还沾着自家孩童的血点,有人腰间挂着半截被砍断的羊鞭。
“慕容伏允答应了。”拓跋思头低声说,“他已遣其弟慕容顺率三万铁骑,明日辰时与我军会师于湟水渡口。”
拓跋赤辞点点头,解下腰间弯刀,刀尖插入泥土,直没至柄。“传令下去——所有战马卸鞍,喂饱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