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1章 唐军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(3/4)
料。今夜不宿营,全军衔枚,沿湟水北岸潜行。明日卯时三刻,我要看见吐谷浑的狼旗,飘在西倾山关隘之上。”一名首领忍不住上前:“大酋长,唐军主力已退,我们为何不追击?”
拓跋赤辞缓缓拔出弯刀,刀身映着远处未熄的烽火,幽光流转。“追?追到河州城下,让温禾在城楼上给我们煮茶么?”他冷笑一声,刀尖指向西倾山方向,“张恪那两千人,是李道彦扔给我们的祭品。他要借张恪的命,换他自己的命——可他忘了,祭品若不肯乖乖躺平,祭坛也会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淬火玄铁:“明日,我们不攻关隘。我们绕过张恪,直扑西倾山南麓。等李道彦的主力刚过石门坳,我们就从背后……把他碾碎。”
夜风卷起他袍角,猎猎作响。远处,湟水呜咽流淌,水声里似有无数亡魂在低语。拓跋赤辞将染血的弯刀重新系回腰间,刀鞘与甲胄相撞,发出一声沉闷钝响——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,也是新战鼓擂响的第一拍。
而此时,河州城外三十里,温禾正策马立于一座无名土丘之巅。他身后仅三百亲卫,皆着灰褐劲装,马鞍旁悬着未上弦的高阳弓。吴大憨蹲在土丘边缘,手里捏着块烤得焦黑的羊肉,啃得满嘴油光。
“小郎君,”吴大憨含糊道,“李道彦真退回去了?”
温禾没答,只凝望着西倾山方向。那里夜色浓重,可天际线却浮着一抹异样的暗红——不是火光,是血雾凝而不散,在月华下泛着病态的紫。
薛仁贵策马上前,手中紧握那把高阳弓,声音绷得极紧:“小郎君,张校尉……撑不过三日。”
“撑不住。”温禾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张恪的两千人,够李道彦逃回河州。够他跪在卫国公面前,把所有罪责推给我。够他指着我的鼻子,说我勾结吐谷浑,坑杀大唐将士。”
他微微侧首,月光照亮他半边面容,那眼神竟无半分波澜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:“可有些账,不该由张恪来算。”
吴大憨咽下最后一口肉,抹了把嘴:“那咱们……干啥?”
温禾抬手,指向西倾山方向,指尖稳如磐石: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拓跋赤辞碾碎李道彦的脊梁。”温禾轻轻一抖缰绳,战马迈步下丘,“等李道彦疯狗般扑回河州,求见卫国公——而卫国公,正在等他。”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:“卫国公今晨收到密报,说李道彦私吞西沧州战利,克扣将士军饷,且……在西沧州屠戮妇孺时,曾亲手斩下三名党项幼童头颅,悬于马鞍示威。”
吴大憨愣住:“谁报的?”
温禾策马前行,身影融入夜色:“党项逃出来的孩子,昨夜到了河州城下。他们跪在卫国公府门前,捧着三颗用油纸包好的头颅,说这是李道彦给他们的‘见面礼’。”
风掠过荒原,卷起温禾衣袂。他身后三百骑静默跟随,马蹄踏过枯草,沙沙作响,如同大地在呼吸。
而在西倾山南麓隘口,张恪正将最后一袋火油泼向隘口两侧的松林。火把凑近,烈焰轰然腾起,火舌舔舐夜空,照亮他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。他解下佩刀,深深插进脚下焦土,刀柄上刻着两个小字:河州。
火光映照下,他转身面向北方,那里是李道彦撤退的方向,也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故乡。
他忽然唱起一支党项古调,嗓音粗粝如砂石滚动:
“青草覆旧冢,马蹄踏新霜……
阿妈的奶,喂不饱饿狼……
阿爸的刀,劈不开天光……
唯有血,烫得像酒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