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9章 让他们从弓马娴熟变成能歌善舞(4/4)
尚带体温的腰牌,指腹用力摩挲着冰冷的鹘鹰浮雕,仿佛要将那轮廓刻进掌纹深处。他喉咙滚动了一下,终究没发出声音,只重重点头,将腰牌紧紧攥进汗湿的掌心,指节泛白。温禾直起身,目光扫过下方仍在进行的绞杀。溃兵已不足为患,飞熊卫与苏定方部正有序分割包围,清理残敌。薛仁贵的弓弩手已自引水渠中撤出,列队于南岸,箭镞斜指天空,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反抗者的地方。
“清点。”温禾下令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,“粮草、牲口、兵器、俘虏——不,俘虏不计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,掠过那些被箭矢钉死在粮袋上的骡马,掠过被践踏得面目全非的粟米,“只计完好的粮袋,能用的牲口,还有……能用的甲胄。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
温禾没再看战场,他转身,走向土岗后方临时搭起的简易军帐。吴大憨默默跟在他身后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青铜腰牌,掌心被棱角硌得生疼,却舍不得松开半分。
帐内,油灯昏黄。温禾坐在案后,提笔蘸墨,在一张素笺上飞快书写。笔锋凌厉,墨迹淋漓,字字如刀:
“……台州既克,兵锋西指。昨夜(实为黄昏)于台州西三十里干河谷,遇吐谷浑秃发部援粮队,计五千三百余众,车三十七辆,粟米二万三千余石,骡马千二百匹,具甲骑卒一千七百副,另得秃发部佐领一人,名唤秃发寿,已押至帐中……此役,我军阵亡七十二人,伤一百四十三人,皆为轻伤,无碍战力。缴获之粮秣甲械,足支大军半月之需,并可补强飞熊卫、玄甲骑之装备……另,斥候吴大憨,于敌前擒获敌酋,勇毅果决,堪为表率,特擢为斥候营副队正,赐战袍一副,银钱五十贯……”
写至此处,温禾笔锋微顿,抬眼看向帐口。
吴大憨正站在帐帘阴影里,身影被灯影拉得又细又长,像一柄沉默的刀。他依旧攥着那枚腰牌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盛满了帐外尚未散尽的、属于战场的血腥气与一种近乎灼热的、崭新的东西。
温禾没说话,只将写好的素笺吹了吹,墨迹未干,他便提起朱砂笔,在“吴大憨”三字旁,重重画了一个圈。
圈内,只有一字:
“锐”。
朱砂殷红,如血未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