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1章 老夫也该回去含饴弄孙了(2/4)
光始终落在慕容允克身上,像在估量一头待宰的羊羔能出几斤肉。他忽然嗤笑一声:“名王殿下,您这耳朵后的胎记,可曾让慕容伏允验看过?”慕容允克身子一僵,额头渗出细汗,却不敢擦:“验……验过三次,每次都是由国师亲自以银针刺破验血,小人确系慕容宗室血脉,绝无半分虚妄。”
“哦?”袁浪拖长了调子,往前踱了一步,“那敢问殿下,当年隋末凉州之役,您随军攻城时,是第几日破的东门?城头上插的是什么旗?”
慕容允克脸色霎时泛白。他张了张嘴,喉头咕咚一声,竟答不出半个字。
帐内气氛骤然凝滞。
温禾却轻轻吹了口气,将火堆拨得旺了些,火光跃动间,他声音平静如常:“不必考校了。他若真记得清楚,反倒可疑。”
袁浪一怔,随即垂眸退了半步。
温禾这才重新看向慕容允克:“你既说愿做我大唐之狗,那便该明白一条狗的本分——不是摇尾乞怜,而是咬住该咬的人。”
慕容允克浑身一震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:“小人明白!小人明白!小人……小人愿亲手斩下梁屈葱首级献于总管帐前!”
“梁屈葱已死。”温禾淡淡道,“我要你斩的,是你叔父派去祐州监粮的左丞相,秃发阿轮。”
慕容允克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秃发阿轮是他叔父慕容伏允的心腹重臣,掌吐谷浑刑律、赋税、军械三司,更兼掌管宗室谱牒,是唯一能凭血书指认他身份之人。此人若死,他在宗室中的合法性便再无人可证伪。
他额角青筋跳动两下,嘴唇翕动几次,最终只挤出一句:“……遵命。”
温禾点点头,从身旁亲卫手中接过一张羊皮地图,摊开在火堆旁。地图上墨线勾勒出祐州地形,西门、粮仓、衙署、驿馆皆标注清晰,连守军换岗时辰都以朱砂小字密密标出。慕容允克只扫了一眼,便倒抽一口冷气——这张图,比他记忆中祐州的布防还要详尽三分。
“这不是我画的。”温禾似看穿他所想,指尖点了点图上一处标记,“是前日截获的一封密信里夹带的。信是秃发阿轮写给慕容伏允的,说祐州粮仓防务疏漏,需增派三百金翎卫日夜巡守。信纸背面,便是这张图。”
慕容允克怔住。他忽然想起,三日前秃发阿轮确实召他赴宴,席间曾命人取来新制的羊皮地图,让他辨认其中几处关隘是否与旧图一致……原来那时,对方已在防他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比祁连山巅的雪风更刺骨。
温禾收起地图,起身踱至帐口,掀帘望向外面。月光清冷,洒在营地连绵起伏的帐顶上,如一层薄霜。远处传来战马低嘶,夹杂着士兵压低嗓音的号令声——苏定方已在整军。
“你可知我为何不杀你?”温禾忽然问。
慕容允克怔住,下意识摇头,又猛点头。
温禾没有回头,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风里:“因为吐谷浑太小了,小到容不下两个王。而你,恰好站在了能被踩下去的那一边。”
帐内寂静无声。连火堆燃烧的声音都仿佛停了一瞬。
慕容允克伏在地上,肩膀微微颤抖,不知是惧是悔,抑或是一种奇异的释然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一跪,跪得并不冤枉。若非今日跪得及时,怕是此刻早已成了一具晾在荒野的尸首,任秃鹫啄食眼珠。
他慢慢抬起头,目光落在温禾背影上,那少年身形单薄,却像一根楔入大地的铁桩,纹丝不动。
“小人……愿为总管牵马执鞭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温禾终于回身,脸上仍无波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