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1章 老夫也该回去含饴弄孙了(3/4)
澜,只伸手递过一只陶碗,里面盛着半碗热汤,浮着几片羊肉与青菜:“先喝口汤,暖暖身子。明日进城,还得靠你这张嘴,替我哄住那些不肯开门的蠢货。”慕容允克双手捧过陶碗,指尖触到温禾掌心微温的茧,竟生出一丝错觉——这双手,比他见过的所有吐谷浑贵族都更沉稳、更真实。
他低头啜了一口,汤味咸鲜,带着一股熟悉的柴火香气。这味道,竟与他幼年在凉州当质子时,那位汉人老厨子熬的羊汤一模一样。
他忽然记起,那老厨子临终前曾对他说过一句话:“殿下,刀架在脖子上时,骨头软些,命才活得久。”
那时他嗤之以鼻,如今却含泪咽下最后一口汤,喉头滚烫。
帐外,更鼓敲过三响。东方天际,已透出一抹极淡的灰白。
与此同时,鹰嘴崖西侧松林深处,两千唐军正悄然潜行。苏定方一马当先,甲胄裹着黑布,腰间横刀未出鞘,只露出一段幽暗的刀柄。他抬头望了望天色,又摸了摸怀中铜牌,低声下令:“传令,弓弩手分三组,每组百人,各自择地隐伏。辰时之前,不见旗号,不准放一箭。”
身后将士无声领命,身影如墨滴入水,迅速散入林间阴影。
而在祐州西门外十里处,一支打着党项旗号的小队正缓缓靠近。为首者正是慕容允克,他换了身粗麻短褐,腰间挎着一把旧刀,身后跟着十七名同样衣衫褴褛的“亲信”。他们脸上抹着泥灰,神情疲惫,活脱脱一群刚遭劫掠、侥幸逃生的流民。
城楼之上,守军早已戒备多日,见状并未放松警惕,反而拉满弓弦,厉声喝问:“何方人马?报上名来!”
慕容允克仰起脸,声音嘶哑而急切:“吾乃党项白兰部溃兵!遭唐军伏击,死伤殆尽,只剩我等十七人逃至此处!求开城门,容我等暂避!”
城上守将皱眉,探出身子细看,只见这群人个个衣甲破损,刀剑残缺,连旗帜都撕成了布条。其中一人背上还插着半截断箭,血染透了后襟。
“白兰部?你们首领是谁?”守将追问。
慕容允克抹了把脸,哽咽道:“是……是拓跋思头将军!他已被唐军乱箭射死,尸首都来不及收……”
城上守军闻言,面色微变。拓跋思头之名,近日在吐谷浑各部中早已如雷贯耳——那个叛投大唐、旋即被诛的党项枭雄。若真是他麾下残兵,倒也不足为奇。
守将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下令:“放下吊桥,开一小门,只许五人入城验身!余者在外候命!”
沉重的木门吱呀开启一道窄缝,慕容允克第一个跨入,脚下步伐踉跄,却在经过门洞阴影时,右手悄然拂过腰间刀柄——那里,藏着一把仅三寸长的淬毒匕首。
他身后,十七人鱼贯而入。最后一个踏进门洞的汉子,袖口微动,一粒黑色药丸无声滑入掌心。
那是温禾特赐的“噤声散”,服下之后,半个时辰内口不能言,喉如刀割,却可保性命无虞——专为今日而备。
城门缓缓合拢,吊桥升起。城楼之上,守将抚须而笑:“果然是溃兵,不堪一击。”
他未曾看见,就在吊桥彻底悬空的刹那,慕容允克嘴角,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。
那一瞬的弧度,冷如霜刃,利如新硎。
而此时,温禾已率主力悄然抵近祐州东郊。他立于一处高坡之上,遥望城郭轮廓,手中握着一封尚未拆封的密信——信封上,赫然盖着秃发阿轮的私印。
信是今晨由一名伪装成商贩的斥候送来的。信中写道:“……祐州西门守将李延寿,素与秃发阿轮不睦,昨夜已密遣心腹赴台州报信,言唐军主力尚在台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