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9章 试探【求月票！】(4/5)
终于，法体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它没有指向岳闻，也没有做出任何臣服的姿态。它只是并指如剑，再次凌空疾书——这一次，写的不是虚空刻痕，而是一个字。
一个岳闻从未见过，却在灵魂深处轰然共鸣的字。
那字形古拙，似龙盘旋，似山矗立，似水奔涌，似火升腾，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原始伟力与……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“主权”。
字成，金光万丈，瞬间将整个废墟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法体看着那个悬浮于半空、缓缓旋转的古老字符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盖过了敖渊炽的龙吟，盖过了天地间的万籁：
“吾名——‘岳’。”
不是“岳闻”的“岳”，而是那个字本身，那个它刚刚写下的、烙印在虚空中的、代表“主宰”与“根源”的古老图腾。
它目光如电，直刺敖渊炽：“敖渊炽，龙殿守陵人。你掌龙契之律，却不知‘龙契’二字，本就刻于‘岳’字之下。何来奉谁为主？”
敖渊炽脸上的皱纹猛地绷紧，那双幽火般的眼睛，第一次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他身后的灰白雾气，竟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，发出低沉的、仿佛远古巨兽咆哮般的呜咽。
岳闻脑中轰然炸响！他瞬间明白了——法体所写的那个字，不是名字，是“道号”！是它以自身意志、以苍梧为骨、混沌为壤、龙珠为魄，在铸体成功的那一刻，从大道本源中自行攫取、并强行烙印于天地之间的……本命道号！
它不承认“岳闻之法体”，它只承认“岳”！
它要与岳闻，平起平坐，共参大道！甚至……它要成为岳闻这条“龙”的“岳”，成为那承载一切、孕育一切、定义一切的……终极之岳！
敖渊炽死死盯着那个金光字符，良久，久到刘元君以为这位龙殿守陵人会当场暴起出手。然而，他最终只是长长地、深深地，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那口浊气离体，竟化作一条细小的、通体银白的蛟龙，哀鸣一声，消散于无形。
“好。”敖渊炽的声音，比之前更低沉，也更疲惫，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千岁，“好一个‘岳’字。龙殿……记住了。”
他枯瘦的身影，开始变得透明，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。临消散前，他最后看了岳闻一眼，那眼神复杂难言，有忌惮，有审视，更有一种……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“岳闻，”他的声音，已是风中残烛，“记住，蛇山深处，虎天帝的交易，从来就不是为了‘东西’。”
“他要的……是‘见证者’。”
“一个能亲眼看着他……如何将整个东海龙殿，变成他堕仙之道最后一块祭坛的……见证者。”
灰白雾气彻底散尽。
废墟之上，只剩下法体“岳”，静静伫立，金光字符在它头顶缓缓旋转，投下巨大的、不可撼动的阴影。
岳闻站在阴影边缘，仰头望去，只看见那古老字符流转不息的光，映得他瞳孔深处，也燃起两簇幽暗的、与敖渊炽眼中如出一辙的……火苗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没有面对强敌的恐惧，只有一种棋子终于挣脱棋盘、看清所有暗手之后，油然而生的、冰冷而锐利的……兴奋。
他抬起手，不是向“岳”行礼，而是伸向那旋转的金光字符，指尖距离那灼热的光焰，仅剩毫厘。
“岳”垂眸，目光落在他指尖。
岳闻的声音，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同新铸的剑锋划过寒冰：
“那么，我们……一起去看个热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