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3章 浮世千梢，叶演诸天(2/4)
第三道光来得最诡。
不是自天而降，亦非破界而入，而是从楚墨自己袖中钻出——一截白骨指节，通体莹润如玉，关节处缠绕着三缕灰气，灰气之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眼睛，每一只眼瞳里，都映着不同模样的楚墨：或披甲持斧，或赤足踏火，或闭目诵经，或狂笑撕天……
它无声悬浮，骨节微微弯曲，似在叩首，又似在索要什么。
楚墨静静看着那截指骨，忽而一笑：“你倒是来得最快。”
指骨轻轻一颤，灰气中一只眼睛骤然睁开，瞳仁深处，赫然是天意侧颜——但那一瞬，又迅速湮灭，化作一缕青烟，袅袅升腾，最终凝成两字：
【还债】
楚墨摇头：“不急。你且待着。”
他话音方落，那截指骨便重新缩回他袖中，再无声息。
太初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——他认得那截指骨！
那是上一任幽冥道主“寂渊”的遗骸！传说此人早在万年前便已神形俱灭，连道果都被打散，仅余一缕残念寄于幽冥黄泉之下，早已被列为“不可唤、不可召、不可忆”之禁忌！
可如今，它竟主动现身，称道枢天尊为“债主”？
“天尊……”太初喉头滚动，终于忍不住开口，“此物……可是寂渊前辈？”
“是也不是。”楚墨淡淡道，“它是寂渊，也是寂渊所执之念，更是寂渊当年未尽之事所结之果。它来，不是认主，是履约。”
他指尖轻弹，一道金光射入指骨之中，那灰气顿时如沸水翻腾，无数眼睛齐齐闭合，唯余中央一只缓缓睁开，瞳中浮现一行血字：
【三劫之后，黄泉倒流，道枢临渊，为彼岸引灯】
字迹一闪即逝。
楚墨却已了然。
原来寂渊当年并非陨落，而是将自身化作一桩“悬案”，埋入幽冥最深之处，专等一个能看破“存在”与“象征”之别的人来解。
而今日，他来了。
“太初。”楚墨忽然唤道。
“弟子在！”太初激灵一下，连忙俯首。
“你既为幽冥第一尊，便该明白一事——幽冥非死地，乃界之胎衣。众生轮回，非为消解，实为沉淀。每一世生死，皆在此处留下烙印，或为怨，或为愿，或为执，或为忘……这些烙印，汇成黄泉，凝为业火，结为判书，塑为鬼神。”
他抬手一引，幽冥大殿穹顶霎时洞开，露出一片浩瀚星海——但那不是真正的星空，而是由亿万点幽光组成的“记忆长河”。每一粒光点，都是一段未尽因果，一条未了执念，一桩被遗忘的誓约。
“你去走一遭。”楚墨道，“不必动用法力，只以本心观照。记住所有名字、所有面孔、所有未出口的话。”
太初一怔：“只……以本心？”
“对。”楚墨颔首，“幽冥之道，不在镇压，而在承纳。你能承多少，便配得多少。若你连一段凡人临终呓语都听不真切，又如何裁断万灵生死？”
太初沉默良久，终是深深一拜，转身步入那片光海。
他刚踏入其中，身形便开始模糊，衣袍褪色，面容渐淡，最后只剩一道虚影，在亿万光点之间缓缓穿行。他不再是他，而是成了千万人记忆中的一个过客，一个倾听者，一个见证者。
楚墨望着他远去，目光却越过光海，投向更远处——
那里，是幽冥最底层，连黄泉都未曾流淌的“无光之渊”。
渊底，并非空无一物。
而是一座石碑。
碑高千丈，通体漆黑，碑面光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