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悲鸣(4/6)
。等一个能把死印唤醒的人。等一个……能让天下印信，重新听命于它的人。”苏秦心头一凛。
“它”是谁？
不是人。
是物。
是印。
是那方从未现身、却让掌印之源裁撤、让三百一十七方印沉没、让老者涂名封档、让程守正孤守关楼二百五十年的——“它”。
“您知道它在哪？”苏秦问。
程守正终于看向他，目光第一次有了温度，却不是暖意，是审视，是掂量，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，放在天平上，称量他是否担得起接下来的重量。
“我知道它在哪里。”程守正缓缓道，“它不在关外。不在京城。不在天上，也不在地下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一字一句：
“它在印里。”
苏秦呼吸一滞。
在印里？
印是死物。是工具。是规则的具象。
“印是容器。”程守正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，“容器装什么，它就显什么。三百一十七方旧印，装的是‘守正’二字，所以它们沉而不灭，等我归来。而它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刺向苏秦胸口。
“它装的，是‘名’。”
“名？”
“真名。”程守正说，“不是程守正，不是苏秦，不是秦衡之。是那个名字——那个写在开天辟地第一卷竹简上，被所有人遗忘，却被印信体系死死记住的名字。”
苏秦脑中轰然一震。
真名。
传说中，上古诸圣以真名立道，名出则法生，名落则道崩。后世圣贤恐其威能失控，遂以“讳”代之，以“号”掩之，以“印”锁之。真名被封入印核，成为印信之力的源头。
若真名被夺，印信之力便易主。
若真名被毁，印信体系，便崩塌。
“那方印……”苏秦喉头发紧，“它要夺回真名？”
“不是夺。”程守正摇头，“是‘归位’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苏秦怀中那本总汇册。
“你在追印。你在追三百一十七方。你在追丁零五一、丁零六二。你在追程守正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一沉，如雷滚过楼板。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你追的，全是‘它’故意放出来的线？”
苏秦如遭雷击。
故意放出的线？
那三百一十七方沉印？是诱饵。
那两方活印？是钓钩。
程守正？是鱼漂。
“它要你追。”程守正一字一顿，“追得越急，越深，越信。你就越接近它为你准备好的‘名’。”
苏秦猛地低头，看向自己胸前。
那里，贴身放着那张黑页。
黑页之下，是他的名字。
苏秦。
两个字。
墨迹淋漓。
他忽然想起老者的话：“放了，才看得见后面的东西。”
原来不是看商队，不是看马匹，不是看寒铁。
是看他。
看他苏秦，会不会一头撞进那个名为“真名”的陷阱。
“前辈……”苏秦声音发干，“您让我来关楼，是为什么？”
程守正沉默了。
他走到北窗边，推开那扇破败的窗。
夜风猛地灌入，吹得他灰袍猎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