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崩塌(4/5)
实。它缓缓旋转，每一次转动，三百一十七匹墨马便随之明灭一次，如同呼吸。苏秦跨入门内。
脚下无地，却如履平地。他一步步走向中央，走向那粒砂。
越靠近，压力越大。那不是物理的重量，而是规则层面的碾压。仿佛整个印道体系都在对他发出诘问：你何德何能，立于此处？
苏秦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。
那粒砂，微微一顿。
然后，竟真的，朝着他的掌心，缓缓飘来。
就在即将触碰的刹那——
“叮。”
一声清越剑鸣，自虚空之外传来。
声音不大，却如惊雷劈入印域。三百一十七匹墨马齐齐一颤，光影剧烈波动。那粒砂猛地一顿，悬停在苏秦掌心上方三寸，不再靠近。
苏秦霍然回头。
门框之外，不知何时，立着一道身影。
黑袍，广袖，腰悬长剑。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，唯有一双眼睛，亮得惊人，如同寒潭深处映着的星子。
那人手中，提着一盏灯。
灯罩是白纱，灯焰是幽蓝，与关楼四角青铜灯盏的火焰，一模一样。
“程大人等了二百五十年。”那人开口，声音清冷，毫无波澜，“等来的，不该是你。”
苏秦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锁在那粒砂上，声音低沉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守印人，第七代执灯使。”那人抬起左手，缓缓掀开兜帽。
月光，终于照亮了他的脸。
苏秦的瞳孔，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目如画，肤色苍白，唇色却极淡。而他的左手——
无名指，齐根而断。
断口处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色鳞片。
“我姓程。”年轻人淡淡道，“单名一个‘昭’字。”
昭。
光明。彰显。亦是“召”之古字。
苏秦缓缓转过身，直视对方：“程守正的后人？”
“后人？”程昭嘴角，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意，“不。我是他亲手斩断的最后一节指骨，化形为人。”
他举起那只覆着鳞片的左手，指尖轻轻一弹。
“铮！”
一声剑鸣再起。
关楼四角，四盏幽蓝灯焰猛地暴涨，焰光交织，在虚空中投射出三百一十七个模糊人影——正是青砖下名录上那些人的模样。人影无声，却齐齐抬手，指向苏秦。
“他们，是程大人选中的‘持正者’。”程昭的声音，如同冰珠落玉盘，“二百五十年来，共三百一十七人。你，是第三百一十八个。”
苏秦看着那些人影，忽然明白了。
青砖下的名录，不是功绩册。
是祭名册。
每一个名字，都曾踏入此门，试图承接印核。每一个名字，都失败了。他们的名，他们的印，他们的魂，尽数化作养料，喂养着那粒砂，也喂养着这座关楼，喂养着……眼前这个由断指化形的执灯使。
“你拦不住我。”苏秦说。
“不。”程昭摇头，“我等你进来，就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刺入苏秦眼底。
“程守正，从未离开铁壁关。”
“他就在你脚下。”
“这座关楼的地基之下，埋着他的一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