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吞星者(3/4)
四节，四印。丙字号高炉封停二百五十年，为何昨夜突然重燃？为何偏偏选在冬至前夜？
不是为了铸印胚，是为了赶在祭典前，把一枚“新印”塞进太庙！
太庙供奉的是历代帝王灵位，是大玄国运所系之地。若一枚新源铸造的节令印，堂而皇之摆在太庙七日……它就会借国运反哺，完成最后一次蜕壳，从此真正凌驾于朝廷法度之上，成为天地共认的“正朔”。
这才是新源的终极目的。
不是窃权，是篡天。
“赵启明今早入内阁，就是为节令印之事。”老者最后道，“他求陈景和，准许造办处用‘丙字号’残炉余火，锻最后一印。陈景和答应了。”
苏秦攥紧刻刀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“我去太庙。”
“不。”老者摇头，“你不能进太庙。那里有钦天监的观星阵，有礼部的礼器司，有宗人府的镇祠卫——全是新源的人。你一靠近，就被识破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老者转身，从茶摊老板手里接过一盏热茶，吹了吹浮沫。
“你不去太庙。”他说，“你去钦天监。”
苏秦一怔。
“钦天监正，张玄素。”老者道，“此人三十五岁观星证道，四十八岁闭关不出，只因窥见一桩天机，不敢言说。二十年来，他每日子时登观星台，独自校对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方位。去年冬至，他发现北斗第七星‘瑶光’，偏移了半度。”
“偏移半度？”
“不是星移。”老者眼神锐利如钩，“是地轴歪了。”
苏秦心头巨震。
地轴偏移？那是改天换日的征兆！
“张玄素查了三个月，最终在钦天监地宫深处，找到一座被尘封的‘测地仪’。”老者压低声音，“那仪器，是太祖命工部依丙字号高炉图纸所造，专测地脉与印气交汇之位。仪器指针，三十年来纹丝不动。直到上月十五，它开始缓慢转动，指向……太庙。”
苏秦霍然起身：“他为什么不报？”
“报了。”老者冷笑，“陈景和亲自去了钦天监。第二天，张玄素就宣布‘星轨紊乱，需闭关重校’。而钦天监地宫，被划为禁地，由锦衣卫日夜把守。”
苏秦明白了。
张玄素不是怕，是被锁住了。
锁他的，不是铁链，是规矩。
“前辈，您让我去钦天监，是为救他？”
“不。”老者摇头，“是为用他。”
他盯着苏秦，一字一顿：
“张玄素不敢报天机，因为他算出，若强行上报，必遭反噬，轻则双目失明，重则当场暴毙。但他可以‘演算’。只要给他一个足够真实的‘卦象’，他就能推演出全部真相。”
苏秦皱眉：“什么卦象？”
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。
钱面无字，背面却铸着一个极小的“丙”字。
“这是张玄素年轻时，用丙字号高炉的边角料，亲手铸的‘测星钱’。”老者将铜钱放在苏秦掌心，“他靠它校准星轨二十余年。只要把它放进钦天监地宫的测地仪，仪器就会启动。指针会疯转，指向太庙，指向造办处，指向陈景和的书房……最后，指向你。”
苏秦低头看着铜钱。
丙字幽暗，似有余火未熄。
“前辈，张玄素会信我？”
“他不信你。”老者淡淡道，“他信这个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在苏秦掌心写下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