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七十章 抽丝剥茧(1/4)
护卫的手从靴面上滑落,血在泥地里那个洛字上洇成一滩,两指探上去搭了脉的秦茂,偏头冲许元摇了一下。银针贯穿声带结痂发黑的伤口不是新的,垂着眼看了片刻,许元抬手盖落了护卫没合上的眼皮。
谢珩在身后低声开口,语气压的很低。
“大人,洛水……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许元站起来,褪下那副染血的薄羊皮手套,朝着主帐的方向走回去。
尚结赞正候在帐口,面色极难看。许元从他身旁走过时脚步都没顿,直接指着帐内那条长案开口:......
苏靖安接到裴行之的回信时,正坐在刑部西厢房的铜炉旁,指尖捻着半截烧焦的信纸。火苗舔舐着纸边,灰烬飘落在青砖上,像几片被风吹散的枯蝶。他没看信,只盯着那点余烬慢慢熄灭,喉结上下一动,仿佛吞下了什么苦涩之物。
门外脚步声急促,管事几乎是撞进来的,发髻歪斜,袖口沾着泥点:“侍郎!南郊坛场那边……出事了!”
苏靖安眼皮都没抬:“说。”
“火工道人今早入坛清查油窖,发现三处油缸皆空,只余一层黑垢。监坛御史已扣下所有道人,正命人彻查火工名录——名单里头,有七个名字,是昨夜从崇业坊道观调过去的。”
苏靖安终于抬起了头。他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长安城坊图,手指在“南郊坛场”四字上重重一点,指节泛白。
“火工道人……是先生的人?”
管事咽了口唾沫:“不,是刑部去年新拨的‘净坛役’,由大理寺旧档调来,经户部核验、礼部备案,连吏部的印都盖得齐整。”
苏靖安笑了。那笑极淡,极冷,像刀锋刮过冰面。
“好啊。大理寺的旧档,户部的核验,礼部的备案,吏部的朱砂……七个人,竟无一人漏网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许元没死,李恪没哑,韩复没瞎——这盘棋,他们三人合手,在我眼皮底下,把火种塞进了祭坛的油缸里。”
他起身,踱至窗前。窗外,春日的光正斜斜劈开廊柱的影子,照在阶前一株将谢的紫荆上。花瓣落了一地,红得近乎发暗。
“去查火工名录上的籍贯、履历、亲属。特别是那个领头的,姓陈,道号‘守真’的——他三年前在洛阳玄都观讲过《度人经》,讲完就失踪了。”
管事刚应一声“是”,外头又传来一阵骚动。这次是两个巡防营兵卒,押着个穿灰布道袍的老道进来。老道手脚被缚,左眼蒙着黑布,右眼浑浊发黄,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痂。
“禀侍郎!”为首的兵卒单膝跪地,“此人于坛场西侧枯井中被搜出,身怀火折三枚、松脂两包、引线半卷。井壁有新鲜凿痕,深达三丈,直通油窖暗渠。”
苏靖安缓缓转过身,盯着那老道:“你是谁?”
老道咧嘴一笑,缺了两颗门牙:“贫道守真。”
苏靖安瞳孔骤缩。
管事失声:“就是他!名录上第一个!”
苏靖安没理他,只一步步走近,靴底碾过地上一枚紫荆花瓣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他蹲下来,与老道平视,忽然伸手,一把扯下对方蒙眼的黑布——布下竟无眼窝,只剩一个塌陷的、覆着薄茧的深洞。
“守真道长?”苏靖安声音很轻,“玄都观三年前那场大火,烧死了七十九个讲经道士。你若活着,该是第八十个。”
老道喉咙里咕噜一声,像是笑,又像是咳:“侍郎记性真好。可您忘了——第八十个,是替人顶罪的。”
苏靖安眸色一沉:“替谁?”
“替一个叫谢珩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