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瑶池净水，天帝再邀(3/4)
丝丝白气，缠绕臂肘，凝而不散。整整半柱香时间，祁澜纹丝不动，唯有呼吸渐沉，如古钟鸣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人心最深处。
终于，云散，风止，水龙隐没。
祁澜缓缓垂手，掌心赫然多了一枚核桃大小、半透明的水珠，内里漩涡流转，隐约可见山川倒影、草木萌发、百兽奔走……竟是将方才所召之水脉精魄，生生炼成一枚“水元真种”！
他指尖轻弹，水珠飞向院中老槐。
水珠触树即融，无声无息渗入树干。刹那间，整株槐树剧烈震颤！虬曲枝干如活物般舒展，新芽疯长，碧叶翻涌，短短数十息，竟从一株苍老古木，化作一株生机勃发的青翠巨树！枝头新绽的槐花，莹白如雪，清香四溢，沁入肺腑。
祁澜转身回殿，脸上汗珠未干，眼神却亮得惊人：“《九泽图录》第三重‘泽心通明’，成了。”
姬旦捧简而立，手指微颤：“陛下……此功法，竟能借天地水脉淬炼肉身，反哺神魂？”
“不止。”祁澜落座，随手将《九泽图录》置于案上，又取出《天木经》，“神农圣皇之法，主养；大禹师尊之法，主练。二者若能合一……”
他指尖划过《天木经》扉页，那里赫然有一行朱砂小字，此前未曾显现：“木生水，水润木。木水相生，方为九泽真形之基。”
祁澜眸光骤然锐利如电：“原来如此。火云洞两位圣皇，并非各自授法，而是……互为锁钥。”
殿外，暮色四合，最后一缕夕照斜斜穿过槐树枝叶，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，恰如一幅天然《禹贡图》。
同一时刻，朝歌城西三十里，邙山深处。
一处废弃的商代祭坛上，七盏青铜灯无声燃起幽绿火焰。火焰跳动间，映出七道披着玄色斗篷的身影，围成一圈，中央地面以朱砂绘着繁复星图，图中北斗七星位置，各嵌一枚黑曜石，此刻正随着火焰节奏，明灭不定。
为首者斗篷掀起一角，露出半张布满暗红疤痕的脸——正是此前在封神台上被削去神位、仅以残魂遁走的申公豹！
他枯瘦手指捏着一枚龟甲，甲上裂纹纵横，竟与天上星图严丝合缝。他忽然冷笑一声，将龟甲狠狠掷于星图中央。
咔嚓！
龟甲应声而裂，七道黑气自裂纹中喷涌而出，直冲夜空！北斗七星光芒骤然黯淡，而东方天际，一颗赤色孤星却猛地爆亮，拖着长长焰尾，如血箭般划破苍穹，直坠——正是朝歌方向！
申公豹嘶声道：“人皇之气已落，天庭敕令初颁，封神榜余威未消……此刻不乱，更待何时？！”
其余六人齐齐低吼，声如狼嗥，手中匕首划破掌心，鲜血滴落星图。朱砂星图瞬间沸腾，化作一片蠕动血海，血海中央，缓缓浮起一枚青铜符篆，篆文扭曲如蛇，赫然是失传已久的《九幽摄魂箓》残篇！
血光冲天而起，直贯云霄，却在离地千丈处，被一层无形屏障悄然截断，如水泼琉璃，四散飞溅，化作漫天猩红雨点，簌簌落下。
雨点未及沾地，已被一道自天而降的月华尽数绞碎。
云端之上，龙吉立于一轮皎洁满月之中，广袖翻飞，身后九条月华凝成的银龙盘旋咆哮，龙目尽皆睁开，冷冷俯瞰邙山。
她指尖一点，九龙齐啸，九道银光如天河倒悬，轰然砸向祭坛！
申公豹仰天狂笑，笑声未绝，七盏幽绿鬼灯已尽数熄灭。七道黑影如烟消散，唯余祭坛中央，一枚裂开的龟甲，在月光下泛着死寂寒光。
龙吉飘然落地，素手轻挥，月华如帚，将满地血迹、星图、符篆……尽数扫作飞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