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(3/4)
”此时，一直安静倚在榻边的龙吉忽而开口，声音清越如钟：“父王，既立观澜台，何不趁此良机，重开‘洛水论道’？”
祁澜一怔：“论道？”
“正是。”龙吉撑起身子，眸光熠熠，“昔日伏羲氏观洛书而画八卦，神农尝百草而立医经，轩辕黄帝合九鼎而定历法。今洛邑新立，万象更新，若仅以政令束藩，终属刚硬。若能集天下贤士、方外散修、诸教传人，于观澜台上，论天地之理、治国之术、养生之道、炼形之法……一则彰我大梁崇文重道之风，二则察天下人心向背，三则借百家之言，补我典章之缺。”
她略作停顿，指尖轻点襁褓中祁泷额间金痕：“况且……洛儿与泷儿皆承天眼，将来必涉大道之途。与其待其长成再觅师，不如自幼浸润诸家真言，使其知万流归宗，万法归一，方不堕偏狭。”
祁澜深深看着她，良久，朗声一笑：“好！便依你所言！诏告天下：明年春分，洛邑观澜台，开‘洛水论道’大会。凡九州之内，无论出身贵贱、门派正邪、修为高低，但有所悟，皆可赴会。胜者赐‘洛水问道帖’，可直入王庭，面陈天听；优者授‘青鸾客卿’衔，赐居青鸾宫侧院，月奉禄米三十斛，丹药三枚，由胶鬲亲理其事。”
话音落下，殿内众人无不神色振奋。
杨天佑抚须而笑：“此举一出，怕是要引得蓬莱、方丈、瀛洲三岛隐修，连崆峒、终南、峨眉诸派长老都要亲自赴会了。”
瑤姬亦点头：“天庭亦会遣人观礼。毕竟……”她目光温柔扫过祁洛与祁泷，“两位小殿下天眼初开，正是诸圣关注之时。”
就在此时，襁褓中的祁泷忽然咯咯笑出声来。
笑声清越，竟隐隐带着一丝笙乐韵律，如清泉击石，又似凤鸣高岗。
刹那间，殿外洛水方向，一道白虹破空而至，悬于青鸾宫上空，虹光之中，隐约浮现一支青玉长箫，箫身缠绕云纹，箫孔之处，有七颗星辰明灭闪烁。
龙吉眸光一亮：“是瑶池金母遣来的‘七星引凤箫’！”
话音未落，箫影倏然消散，唯余七点星芒坠入殿中，绕着祁泷飞旋三匝，最终没入其眉心金痕，光芒一闪，再无痕迹。
而祁泷，竟似通晓此意，小手挥舞，指向窗外洛水，咿呀出声，口中吐出的，竟是几个短促清越的音节，如雏凤初啼，又似洛水激石之声。
祁澜心头巨震。
他听懂了。
那不是语言，而是道音。
是天眼初开，血脉共鸣之下，对天地至理最原始的回应。
他缓缓俯身，将祁洛与祁泷的小手叠放一处，让那两点金痕彼此贴近。霎时间，两股金光交融，竟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微缩的《洛书》图景，九宫纵横，数理森然，其中“五”位之上，一点金芒炽烈如日，正是祁洛与祁泷血脉交汇之所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祁澜低语，声音几不可闻，“不是承运，而是启运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殿宇飞檐，投向洛水尽头那轮正在沉落的秋日。
夕阳熔金，洒满整条洛水，水光粼粼，仿佛无数金鳞跃动。而在那最耀眼的光斑深处，一只通体雪白的鹿影悄然浮现，踏波而行，鹿角蜿蜒如枝，枝头托着一枚浑圆玉印，印文古朴——正是伏羲亲刻的“洛”字。
鹿影遥望青鸾宫，微微颔首，随即融入水中，只余一圈圈涟漪，缓缓荡开，直至水天相接之处。
祁澜知道，这不是幻象。
这是伏羲圣皇，以洛水为纸，以鹿为笔，写下的第二道认可。
第一道，是为洛邑定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