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又见金刚不坏(3/5)
这是以天帝之尊，亲手在天规铁壁之上，凿出一道仅供两人相望的窄缝。
窄到容不下一句私语，窄到触不到彼此指尖，窄到只能隔空凝望半柱香——可它确确实实存在了。
“舅舅……”
杨戬喉头哽咽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杨天佑却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对着昊天，郑重一揖到底。
“谢天帝。”
昊天摆了摆手，似不愿多言，目光却落在祁澜身上：“你既为人皇，当知规矩立而天下安。今日之事，不可外传。火云洞启封，仍按人道仪轨。我之敕命，亦照旧颁行。”
“是。”祁澜躬身应道。
“另有一事。”昊天转向瑶姬，声音微缓，“你既为云岫元君，司掌山泽云气，当知昆仑山阴，近三十年来，地脉躁动，云气郁结，屡有山崩之患。玉泉峰顶栖梧别苑，须得你亲手布下‘云岫九曜阵’，方能稳固山势，接引火云洞气机。此阵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袖中悄然滑出一枚青玉简，轻轻一抛，玉简凌空飞至瑶姬面前，悬浮不动。
“……需以你本命金仙真火，炼化昆仑寒髓七十二日，再以杨天佑生前用过的那柄羽扇为引，方能成阵。”
瑶姬伸手接过玉简，指尖触到那冰凉玉面，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她明白了。
那柄羽扇，扇骨已朽，鹅翎尽脱，唯有竹骨深处，还沁着杨天佑五十年不曾散尽的体温与气息——那是她往后余生，唯一能真正握在手中的、属于他的东西。
“瑶姬……领命。”
她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昊天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言，转身欲走。
就在此时，一直沉默的杨天佑魂灵忽然开口：“陛下。”
昊天脚步微顿。
“天佑斗胆，请陛下允我一事。”
“讲。”
“入洞之前，天佑想……再为娘子画一幅眉。”
屋内所有人，俱是一怔。
画眉？
这等闺房私事，竟在此刻提起？
瑶姬猛地抬头，眼中水光潋滟，却死死咬住下唇，没让那滴泪落下。
昊天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，递向杨天佑：“用这个。”
杨天佑双手接过，指尖微颤。
他走到瑶姬面前，单膝跪地——魂灵之躯本无重量，可这一跪，却让整座屋子都仿佛下沉了一寸。
他轻轻托起瑶姬下颌，动作温柔得如同捧起一捧易碎的月光。
然后，他以指尖蘸取自己魂灵之躯逸散的一缕金光，凝而不散，化作最细的毫锋，在瑶姬眉间，缓缓描摹。
第一笔，起于左眉之梢，轻挑如新月初升；
第二笔，落于右眉之尾，收束似远山含黛；
第三笔，自眉心蜿蜒而下，勾出一道极淡、极柔的浅痕，恰如当年桃山初见时，她鬓边随风飘起的那缕青丝。
金光入肤即融，不留痕迹，却在瑶姬眉间留下一道温润微光，仿佛天生如此。
“好了。”他放下手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瑶姬闭着眼，睫毛剧烈颤抖，一滴泪终于挣脱束缚，沿着脸颊滑落，砸在青砖地上，竟未碎，反而凝成一颗剔透如水晶的泪珠，在斜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。
杨天佑凝视着那滴泪，忽然伸出手，不是去接，而是轻轻拂过瑶姬耳后一缕散落的发丝——五十年前，她也是这样，站在桃山之巅，发丝被风吹得飞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