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又见金刚不坏(4/5)
，笑着问他：“先生可会画眉？”他那时摇头，说：“读书人，不擅此道。”
她却笑弯了眼：“那我教你。”
如今，他学会了。
却再不能为她日日画眉。
屋外，秋风忽起，卷起满地枯叶，打着旋儿扑向半开的窗棂。老槐树最后一片黄叶飘落，悄无声息地盖在杨天佑榻上那具苍老肉身的胸口，像一枚迟来的、沉重的印章。
祁澜上前，亲手将那柄磨得发白的羽扇，轻轻放入瑶姬手中。
扇骨冰凉，却仿佛还存着一丝微弱的搏动。
“娘子。”祁洛忽然开口，声音沉静，“火云洞中，有圣贤遗刻《人道百诫》，其中第七十三诫，儿臣幼时曾不解，今日方悟。”
他望着瑶姬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‘情之所钟，正在我辈。然情非溺物，亦非枷锁。若以情为刃，则伤己伤人；若以情为灯，则照彻幽冥，渡尽苦厄。’”
瑶姬缓缓睁开眼，泪光未干，眸中却已升起一轮皎洁明月。
她低头，看着掌中羽扇，又望向杨天佑魂灵，终于，极轻、极缓地，点了点头。
杨天佑笑了。
这一次，笑容舒展，毫无滞碍，仿佛卸下了五十年未曾言说的千钧重担。
他转身，面向祁澜，深深一礼：“人皇在上，杨天佑，辞行。”
祁澜亲自扶起他，掌心相触，一缕纯粹浩荡的人道紫气，悄然渡入杨天佑魂灵体内——那是人皇亲授的“不朽薪火”，可保其魂灵在火云洞中，永葆清明，不受岁月侵蚀。
杨天佑再拜，而后，身形渐渐淡去，化作一缕温润金光，自屋顶天窗无声逸出，直冲九霄。
刹那间，天边云海翻涌，赤霞万道，一道恢弘古朴的青铜巨门自云中缓缓开启——门楣之上，三个古篆大字熠熠生辉：火云洞。
金光没入门中，巨门轰然闭合。
天地之间，唯余一片澄澈宁静。
屋内，瑶姬依旧跪着，却已挺直脊梁。
她手中羽扇静静横卧，扇骨上，一道极淡的金痕悄然浮现，蜿蜒如眉。
杨戬、杨蛟、杨婵并肩而立，三人眉心，几乎同时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——那是火云洞圣贤气机与天庭敕命双重加持下，自然凝成的“守心印记”。
祁澜牵起祁洛的手，目光扫过南极仙翁、太白金星，最终落在昊天背影之上。
昊天未回头，只抬手，向着虚空轻轻一挥。
轰隆——
天幕裂开一道银色缝隙，虹桥自九天垂落，尽头，是云雾缭绕、仙鹤唳鸣的昆仑西麓。
“走吧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栖梧别苑，尚需奠基。”
瑶姬缓缓起身，裙裾拂过青砖，那滴凝成水晶的泪珠，已被她悄然收入袖中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空了的床榻，看了一眼窗边那棵老槐树，然后，迈步走向虹桥。
杨戬兄弟紧随其后。
祁澜目送他们踏上虹桥，直至身影融入云海。
他忽然对祁洛道：“传令下去，自即日起，灌江口杨府改名‘守心庐’，永为禁地。庐中一草一木，一砖一瓦，不得挪移分毫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
祁澜点点头，抬头望天。
云海翻涌，虹桥已隐。
可他知道，那道窄窄的缝隙，已然存在。
窄到容不下一句私语，窄到触不到彼此指尖，窄到只能隔空凝望半柱香——
可它确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