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1章 祁澜的禹步(3/4)
陪祀之位。”杨天佑直起身，魂灵周身泛起淡淡金光，“不入洞天，不享香火，不列圣贤。只求以残魂为薪，燃一盏长明灯，永照灌江口槐树之下——灯在，瑶姬可自由往来；灯熄，臣魂飞魄散，再无转圜。”“不可！”瑶姬嘶喊。
“胡闹！”昊天断喝。
杨天佑却笑了。那笑容舒展如少年初登玉虚宫讲坛时的模样：“陛下，您怕的从来不是杨戬娶瑶姬，是怕开了这道口子，天规便如沙上之塔。可若这塔基，本就筑在人心之上呢？”
他转身，向祁澜拱手：“人皇陛下，请借人道圣印一用。”
祁澜毫不犹豫解下腰间九龙玉玺，双手奉上。
杨天佑接过玉玺，指尖抚过玺钮盘龙之目。忽然骈指为刀，在自己魂灵眉心划开一道血痕——没有血，只溢出丝丝缕缕赤金色雾气，尽数涌入玉玺之中。
“以人皇印信为契，以臣残魂为引，立此约——”
他声音响彻屋宇，字字如金石坠地：
“自今日始，灌江口十里之内，凡杨氏血脉所居之处，天规暂避三丈！瑶姬出入，不受天律拘束；杨戬兄弟履职，不违天命；火云洞陪祀，不损人道根基！此约存续之期……”
他望向窗外那棵老槐树。
秋风忽起，最后一片黄叶离枝，在空中打着旋儿，缓缓飘落。
“……直至槐树再发新芽。”
话音落，玉玺轰然爆发出万丈豪光！
光柱冲天而起，竟在半空凝成一座微型火云洞虚影，洞口悬浮着一枚赤金篆文——**“约”**。
与此同时，老槐树虬枝猛地一颤！
所有枯叶簌簌而落，光秃秃的枝桠间，竟有一点嫩绿，破皮而出。
极小，极弱，却倔强地迎着秋阳，舒展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叶子。
屋内所有人，都屏住了呼吸。
昊天久久伫立，望着那点新绿，又看向杨天佑渐渐透明的魂灵。许久，他缓缓抬起手，解下腰间一枚白玉珏佩——通体莹润，唯有内里一道血丝蜿蜒如龙，正是天帝本命玉珏。
“此珏，镇天规之基。”他将玉珏抛向那点新绿。
白玉悬停于嫩叶之上，血丝游走，竟与叶脉融为一体。
“朕允你此约。”昊天声音低沉，“但只此一回。”
他转身，白锦袍角扫过门槛，未曾再看任何人一眼：“太白，拟诏——瑶姬云岫昭灵元君之职，即日起，驻跸灌江口，专司此地山川云气。杨戬、杨蛟真君神职，加注‘灌江口巡守’四字。火云洞陪祀名录，增补‘杨天佑’之名，然其魂不入洞，留驻槐荫。”
太白金星捧诏而立，指尖微抖。
“另。”昊天停步，背影如山，“祁澜，你代朕拟一道人皇敕令——自今往后，灌江口十里，设为人道特区。凡入此境者，无论仙凡神魔，皆须先叩人皇印信，方得通行。”
祁澜郑重颔首：“臣，遵旨。”
昊天这才迈出门槛。
行至院中，他脚步微顿，仰头望着那棵老槐。秋阳穿过新叶，在他侧脸上投下细碎光斑。
“杨天佑啊杨天佑……”他轻叹一声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，“你赢了。”
不是靠人道气运，不是靠圣人遗泽，而是靠那一点不肯熄灭的、凡人对凡人的守诺之心。
屋内，瑶姬扑到杨天佑魂灵身前，却穿身而过。
魂灵低头看着妻子泪眼，伸手想替她擦泪，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无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，“你看——槐树发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