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防风氏与季禺(3/4)
说什么，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，如古井投石，涟漪散尽，魂光彻底黯灭，化作点点星尘，随风而逝。荒原上，骤然一静。
唯有远处刑天仍被困于金光山岳之下，疯狂捶打山体，可每一次重击，都让山体金光更盛一分，伏羲八卦图腾愈发清晰，仿佛那山岳正借他战意，不断凝实、升华……
神荼拄着半截桃木剑，喘息粗重，却仰天大笑：“好！好一个代天镇岳！圣王此举，不止破共工，更是为人道立下不朽法相！自此之后，凡人皇治下，山川河流，皆可借人道气运为基，镇压邪祟！”
郁垒收起桃木剑，望着祁澜掌中那枚水纹玉珏，神色复杂：“圣王……此物乃共工大道之种，若炼化，或可一步登临混元，至少亦能补全水行大道，直抵上方金仙顶峰……”
祁澜低头，凝视玉珏。内里水光映照着他疲惫却坚毅的面容。他缓缓摇头，将玉珏递向神荼：“鬼帝请收好。此物不该归我。它本属幽冥，亦当归于幽冥。烦请二位帝君，将其置于轮回光柱残留之地，待下次月晦开启，使其随水元流转，重入天地循环，滋养阴界水脉。”
神荼一怔，随即肃容，双手郑重接过玉珏。那玉珏一触他指尖，竟自动融入其掌心，化作一道温润蓝光，顺着手臂经脉游走，最终沉入丹田——神荼浑身一震，眼中幽光暴涨，竟似修为隐隐松动，六气吞炼之境，似有突破之兆！
“圣王大义！”郁垒深深一揖。
祁澜摆手，抹去唇边血迹，走向杨婵。杨婵正捧着宝莲灯，灯焰重新舒展，柔和白光笼罩着尚在昏迷的龙吉与脸色惨白的杨戬。杨蛟持降魔杵守护一旁，见祁澜走近，眼中血丝密布却强撑不倒。
“爹……进去了么？”杨婵声音微哑，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。
祁澜点头，目光越过她，望向远方那已彻底消散的轮回光柱位置。那里，大地依旧焦黑，可焦土缝隙间，竟悄然钻出几茎嫩绿新芽，在幽冥苍白月光下，怯生生舒展着两片细叶。
“进去了。”他说，“十世轮回，始于今日。”
话音刚落——
“轰隆！！！”
远处，被金光山岳镇压的刑天，忽然停止了挣扎。
他缓缓抬头，无首之躯面向祁澜，脐口无声开合，似在无声诘问。
祁澜迎着那空洞的“目光”，沉默良久，忽然解下腰间青铜长钺，双手捧起，向前一步，单膝跪地，将长钺平举至眉心高度。
这是人皇对远古战神最庄重的礼敬。
杨戬、龙吉、杨蛟、杨婵、郁垒、神荼……所有在场之人，无论人、仙、鬼，皆在同一时刻，垂首肃立。
刑天凝立不动，良久，脐口终于再次开合，这一次，没有煞气，没有怒吼，只有一声悠长、苍凉、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叹息，轻轻拂过荒原：
“……吾，知矣。”
话音落，他庞大的魂体开始崩解，不是溃散，而是如沙塔倾颓，化作无数金色光点，每一粒光点中，都映照出一幕画面：涿鹿之野的烽火、阪泉之畔的号角、炎黄部落的篝火、孩童嬉戏的溪涧、农夫挥锄的田野……那是他生前见证过的、人族蹒跚学步时的全部光阴。
光点升空，不散不坠，竟自发汇聚，化作一条横贯荒原的金色长河，静静流淌，最终，无声无息，汇入远处那几茎新芽扎根的焦土之下。
泥土微微震颤，新芽舒展得更快了些，叶脉之中，隐隐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。
神荼仰望金河消逝之处，喃喃道：“刑天之志，不在争帝，而在护民……他魂归处，竟为新生之始。”
郁垒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