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：(2/4)
磐，难怪她气息清冷如霜，偏又透着一丝山野不驯的活气。而这头灰驴……根本不是“来了”。
它一直都在。
就在邱淑云身上，就在那枚铜铃里，就在她每一次呼吸吐纳之间。
裴山郎静静与灰驴对视，目光沉静如古井。他没掐诀，没念咒，只是右手缓缓抬起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指尖悬停于胸前三寸，微微一屈——
这是白云观最基础的“叩玄礼”，亦是道门对同道、对灵物、对未明之机，致以的最低限度的敬意。
灰驴琥珀眼中金芒微敛，长耳轻轻一抖，那悬浮的灰影竟随之晃动，如水中倒影被风揉皱。随即，它前蹄一抬，似欲踏空而行，却又忽然顿住，长耳转向西市东头——
那里，一辆青布小车正辘辘驶来，车辕上插着一面杏黄小旗，旗面绣着“济世堂”三字。车旁跟着个穿靛蓝短打的伙计，手里拎着药匣，步履匆匆。
裴山郎瞳孔微缩。
济世堂？锦官城中并无此字号药铺。且那伙计步态虚浮，脚踝处隐约透出青灰，分明是刚被阴气浸染未久的征兆。更奇的是，他腰间悬着的药囊鼓鼓囊囊，却无半分药香，只有一股极淡的、类似陈年棺木内壁的微潮霉味。
灰驴倏然长嘶。
不是驴鸣，而是裂帛之声，尖锐撕开市声喧哗。
整条街的光影猛地一滞。
阳光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，瞬间黯淡三分；叫卖声、车轮声、孩童嬉闹声……所有声响齐齐掐断，如同被利刃削去尾音。唯有那灰驴嘶声余韵未绝，在众人耳膜深处嗡嗡震颤，勾得人心口发闷，指尖发麻。
裴山郎肩头乌鸦一声惨叫，扑棱棱跌落地面，浑身羽毛凌乱，爪子痉挛般抠着青石板，喙中嗬嗬作响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裴山郎自己亦觉耳中轰鸣，五感被强行剥离一瞬——眼前景物褪色，鼻端香气尽失，舌尖泛起铁锈腥甜。这是“噤声界”的征兆，唯有真正踏入炼形门槛、且身负重契的灵物，才能以本命神通，短暂割裂一方天地的听觉经纬。
灰驴目的已达。
它琥珀眼中金芒暴涨，倏然射出两缕细如游丝的金光，不射裴山郎，不射那辆青布车，而是精准无比地没入街对面一座朱漆大门的门环之中——
那正是季府别院的侧门。
门环上铜绿斑驳，本无异样。可金光没入刹那，铜环表面竟泛起涟漪般的波纹，一圈圈荡开，映出模糊人影：一个身着皂隶服色的中年男子，正背手立于门内天井，仰头望着一株老槐树，树影婆娑，遮住了他大半面容，唯见他右手缓缓抬起，指尖朝向裴山郎所在方位，似指，似召，似……敕令。
裴山郎心头凛然。
季绾绾之父，府衙法曹季守拙，竟也卷了进来？且看那手势，分明是“拘魂引”的起手式——此术需施术者身具阴司职牒，或得地祇默许，方能隔空锁拿生魂。季守拙不过凡俗吏员，何德何能？
除非……他早已不是凡人。
灰驴完成这一击，虚影骤然收缩，如墨汁滴入清水，迅速收束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灰丸，无声无息坠向地面。裴山郎眼疾手快，袖袍一拂，那灰丸已落入掌心，触手微凉，光滑如卵，内里金芒流转不息，竟隐隐搏动，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。
他合拢五指，将灰丸纳入袖中。
几乎同时，市声轰然回潮。
“哎哟！”“我的糖葫芦！”“撞死人啦！”——方才被噤声界笼罩的路人纷纷惊呼，茫然四顾，只觉方才一瞬恍惚，如坠梦中。
乌鸦挣扎着扑腾起身，抖落满身尘土，声音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