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：(3/4)
哑：“……驴呢？”“走了。”裴山郎淡淡道，抬步继续前行，仿佛刚才那场无声惊雷从未发生。
可他知道，一切都不同了。
季绾绾是季守拙之女，邱淑云是季守拙妻妹，三人血脉相连；灰驴与邱淑云同契，而季守拙袖中藏着“拘魂引”——这绝非巧合。他们之间，必有一张看不见的网，密密织就，而自己，正站在网眼中央。
更令他心沉的是那灰丸。
他摊开手掌，灰丸静静躺在掌心，金芒内敛，温顺如初生幼兽。他指尖凝聚一缕极细元炁，小心翼翼探入灰丸表面——没有排斥，没有反噬，那金芒反而温柔地缠绕上来，如藤蔓攀援，传递来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清晰的意念：
【饿……】
不是言语，是纯粹的、原始的饥饿感，带着山野草木被焚尽后的焦糊气，混着新酿米酒的甜腥。
裴山郎指尖微颤。
此物，已通灵性，且……认主。
他猛地想起罗振元曾提过一句闲话：“青城山旧典有载，上古有灵兽‘遁甲’，状如驴而无尾，食山精鬼魄为生，性桀骜，唯遇命格相契者，方肯衔环伏首，终身不叛。”
遁甲？衔环？
他低头看着掌中灰丸，金芒脉动，应和着他腕底“引机契”的微震。
原来不是它寻来了。
是它……等到了。
裴山郎深吸一口气，将灰丸贴肉收入怀中。那微凉触感紧贴心口，竟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。
他不再走向梧桐巷，而是转身，拐进一条僻静小巷。巷子尽头，一堵爬满青苔的旧墙，墙根下摆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盆，盆里泥土干裂，唯有一株枯草倔强挺立，草尖凝着一点将坠未坠的露珠。
裴山郎蹲下身，指尖轻点那滴露珠。
露珠应指而碎，化作七点晶莹水星，悬浮于他指尖上方，缓缓旋转。
他闭目，默运盟威箓中“净坛”一诀，心神沉入识海，观想自身箓府——那座由无数金篆符文垒砌的巍峨神宫，宫门紧闭，门环上锈迹斑斑，门缝里，隐约透出兵马甲胄碰撞的冰冷寒光。
他意念微动，七点水星倏然射出，如七支银针，精准刺入门缝！
“铮！”
一声清越龙吟自他识海深处炸响。
神宫巨门，竟被这七点水星硬生生撑开一线！
门内，不再是沉寂的黑暗。
而是奔腾的赤色烟云，云中千军万马列阵，铁蹄踏得云海翻涌，旌旗猎猎，皆指向门外——指向他此刻所立之地。
裴山郎霍然睁眼。
巷中寂然，唯有风过墙头，吹动枯草簌簌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拍去膝上尘土，抬头望向梧桐巷方向。
那里，春阳正好，梧桐枝叶繁茂，树影婆娑，覆盖着那座小小的神龛。
神龛里，泥塑的城隍爷面目慈和，手中捧着一方朱砂印，印底隐约可见两个小字：**季氏**。
裴山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原来如此。
季守拙不是拘他魂，是请他“入印”。
那神龛，从来不是供奉城隍，而是季家私设的“小祠”，供奉的，是季氏一门世代相传的、某位早已隐去名号的地祇分身。
而他这几日制香所用的废料，那些焦黑如炭的香粉……其中，是否也混入了来自这座神龛的、无人察觉的香灰？
他转身，步履沉稳，重新汇入西市人流。
肩头乌鸦蔫头耷脑，咕哝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