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：亲自与你家小姐问（第一更求月票）(3/3)

通体漆黑的乌鸦。

    裴山郎垂眸，再抬眼时，山雀已飞走，檐角铜铃静垂，仿佛刚才一切皆是错觉。

    他迈步向前堂。

    杨中正陪着刘管家坐在八仙桌旁，桌上放着一个黄布四卦包，包角已磨得发亮。刘管家见他进来，忙起身，脸色焦灼中带着强撑的恭敬：“裴先生！您可算回来了！大郎君……大郎君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先去看看。”裴山郎打断，语气平和，却无转圜余地。

    刘管家如蒙大赦，连声道谢，忙不迭引路。出门时，裴山郎脚步略缓，目光扫过巷口第三棵槐树——树皮斑驳，枝干虬劲，树根处泥土微松，似有新掘痕迹。

    他唇角几不可察地一掀。

    未言语，只抬步，随刘管家上了停在巷口的青帷小轿。

    轿帘垂落，隔绝内外。

    轿内，裴山郎闭目端坐，双手叠于膝上。袖口滑落半寸，露出小臂内侧——那里，并非肌肤，而是一片细密如鳞的暗金色纹路，正随着他呼吸，极其缓慢地明灭起伏，仿佛沉睡巨兽的心跳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锦官城东，季府西院书房。

    烛火噼啪一响，爆出一朵灯花。

    邱淑云指尖捻着一枚青玉棋子，悬于棋盘上方三寸，迟迟未落。棋盘上，黑白二子已厮杀至白热，黑子如潮，层层围困中央一颗孤伶伶的白子。那白子周围，空隙狭窄，仅容一子腾挪。

    她凝视那颗白子，良久，终于落子。

    “嗒。”

    清越一声，白子稳稳嵌入唯一生门。

    窗外，更鼓声沉沉敲过三响。

    而百里之外，飞龙山白云观后山禁地，一座坍塌半壁的破败丹房内，月光如水，倾泻在中央一方寒玉台上。台面刻满剥蚀不清的星图，台心凹陷处，静静躺着半块焦黑竹简——与裴山郎所得，出自同一卷。

    竹简之上，一行朱砂小字正随月华流转，幽幽泛光：

    【香火锻体，三蜕成婴。然蜕我之后，必有照影劫临。劫中所见，非幻非真，乃心魔借香火所化之形。若执其相，婴毁神崩。】

    字迹末端，另有一行新添墨迹，墨色尚润，似刚写下不久：

    【劫已至。人已在梧桐巷。】

    寒玉台畔，阴影里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。道袍宽大，面容隐在兜帽深影中，唯露出半截苍白下颌。他抬手，指尖拂过竹简上那行新墨，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：

    “裴山郎……你竟能走到这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，照影劫里，你看见的，终究不是她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自己，最不敢承认的那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他袖袍一挥，月光骤然扭曲，寒玉台上，竟浮现出梧桐巷香火铺的清晰影像——影像中，裴山郎正坐于作坊内，面前木匣开启，三枚香饼静静陈列。而就在他身后，那面糊着旧纸的土墙上，赫然映出另一道影子。

    那影子高大，披着玄色大氅，手持一柄无鞘长剑，剑尖斜指地面，正一滴一滴，落下殷红血珠。

    影子缓缓抬头，兜帽阴影下，露出一双没有瞳仁的纯白眼睛。

    它对着影像中的裴山郎，无声开口。

    唇形，与三日前风中女子所言，完全一致。

    ——“邱淑云”。

    破败丹房内，唯余月光流淌，与那一声悠长叹息，散入山风，杳然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