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：莫要挡了裴某的客人（第一更求月票）(2/4)
，整条梧桐巷的狗都吠了起来，此起彼伏，狂躁不安，叫声里透着一种被扼住咽喉的窒息感。裴山郎霍然转身，望向巷口方向。那里月光被浓云吞没，只剩一片混沌墨色。但他的瞳孔深处，却映出另一重景象：无数细如游丝的灰气，正从鸡鸣巷祝家宅邸方向弥漫而来，丝丝缕缕，如活物般缠绕上梧桐巷的每一道墙垣、每一扇门扉，最终，齐齐指向这间无字香铺的后院。
它们在找门。
找那扇能叩开神府的门。
欧青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，只觉颈后寒毛根根倒竖，一股腥甜铁锈味毫无征兆地冲上喉头。他下意识捂住嘴，指缝间溢出一声闷咳，摊开手掌，掌心赫然一点暗红——不是血，是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灰红色，触之微凉，落地即散，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苦杏仁气息。
裴山郎弯腰，从青石缝里拈起一片枯叶。叶脉上，不知何时爬满了细密黑点，正缓缓蠕动，组成三个歪斜小字：**山郎救**。
字迹未干，叶脉骤然绷断，黑点簌簌落下，化为齑粉，随风而逝。
“董先生。”裴山郎声音平静无波，将枯叶碾碎，“你教书，讲‘格物致知’。今日，我教你格一格这‘物’——它不单是草木虫豸，亦是人心执念所化之瘴，是阴司失察之隙，是……有人故意漏下的饵。”
欧青茗喉结剧烈上下，灯笼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阴影：“饵？钓什么？”
“钓能辨其形、识其性、承其重之人。”裴山郎抬眸，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欧青茗眼中，“董先生，你教的小郎君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祝……祝岑。”欧青茗脱口而出，随即一怔，“你怎知他名讳？”
裴山郎没答。他转身回屋，取来一方素绢，又从香案抽屉里取出一支狼毫小笔，笔尖饱蘸朱砂，悬于绢上，却迟迟未落。那朱砂浓烈如血，在烛火下泛着幽光，仿佛随时会滴落。
就在此时，院外巷中，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杂沓而急，夹杂着压抑的喘息与金属轻撞声。不是祝府下人，是佩刀的官府差役！为首者腰悬铁尺，胸前补子绣着“法曹”二字，月光下，补子边缘竟泛着一层极淡的、几乎不可察的青灰光泽。
裴山郎笔尖一顿，朱砂悬而未坠。
欧青茗脸色大变：“季法曹的人？他们怎会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院门已被叩响，三声，比方才更沉，更滞重，仿佛叩门者腕骨带着镣铐。
“无字香铺，裴山郎可在？”门外声音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。
刘管家腿一软，差点跪倒，被欧青茗眼疾手快扶住。欧青茗自己亦是额头见汗，他猛地看向裴山郎，嘴唇翕动，无声道：“季府……绾绾小姐之事，他们知道了？”
裴山郎终于落笔。
朱砂在素绢上蜿蜒，勾勒出一道简朴却凌厉的符形——非道家雷篆，非佛门梵字，更非世俗镇宅符，而是一柄寸许长的小剑轮廓，剑尖朝下，剑柄处，以极细笔锋点出七颗微不可察的朱砂星点。
最后一笔收锋，朱砂未干，那小剑轮廓竟似微微一震，剑尖所指方向，正是院门之外。
门外，那叩门声戛然而止。
死寂。
连巷中狂吠的狗，也骤然噤声。
唯有风，卷着那缕苦杏仁气息，悄然钻入窗棂，拂过香案上五枚朱砂覆顶的香坨。其中一枚，表面金纹突然暴涨，刺目如金线，随即“啵”一声轻响，裂开一道细缝，缝中透出的，不再是灰气，而是一线幽蓝冷光，如寒潭深水，倒映着天上被云层遮蔽的残月。
裴山郎搁下笔，转身走向院门。他脚步不疾不徐，青布鞋底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