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：莫要挡了裴某的客人（第一更求月票）(3/4)
过青石，竟未发出丝毫声响。经过欧青茗身边时，他低声开口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，却字字清晰，凿入耳膜：“董先生，你可知祝岑为何穿男装？”
欧青茗浑身一震，茫然摇头。
“因他魂魄离体三日，肉身被‘借’去办一件事。”裴山郎伸手，搭上门栓，“而办这件事的人，需得一具未破童贞、八字纯阳的少年躯壳。祝岑，恰好符合。”
门栓“咔哒”轻响，应声而落。
裴山郎拉开院门。
门外，六名差役如铁铸般挺立，手中铁尺寒光凛冽。为首者四十许岁，面容方正，眉骨高耸，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，此刻正死死盯着裴山郎，目光如刀，刮过他眉宇、鼻梁、唇线，最后钉在他左手腕——那里，一截素白衣袖滑落，露出一段手腕，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经络，正随着他呼吸，极缓慢地搏动，如同蛰伏的蛇。
差役首领身后，阴影里静静立着一人。素衣，白纱覆面，身形清瘦，双手交叠于腹前，指节修长苍白。她并未看裴山郎，视线越过他肩头，投向院中那扇敞开的后窗。窗内，香案上五枚香坨，其中一枚幽蓝冷光，正映在她白纱覆盖的半张脸上，幽幽流转。
差役首领喉结滚动，铁尺在掌心缓缓转动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直抵人心深处：
“裴山郎，州府法曹奉命查案。祝家公子祝岑，于三日前亥时二刻，于西市香行后巷，被人发现暴毙于地。尸身……完好无损，唯独心口位置，有一枚朱砂小印，形如剑痕。”
他顿了顿，鹰隼般的目光攫住裴山郎瞳孔深处：“而据证人供述，那日亥时，唯一出现在香行后巷之人，是你。”
裴山郎静静听着，脸上无悲无喜，只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轻轻抬起了左手。
他腕上那截素白衣袖，无风自动，缓缓向上滑落，直至小臂。皮肤下，淡青经络的搏动骤然加快，如战鼓擂动。紧接着，在差役首领惊骇欲绝的目光中，那搏动之处的皮肤，竟微微凸起，浮现出一枚极淡、极细的印记轮廓——
正是那枚朱砂小印的形状，只是颜色更浅，线条更细，仿佛用最纤细的银针，在皮下刺出的烙印。
裴山郎垂眸，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枚若隐若现的剑痕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
“法曹大人，你查的案子，是祝岑暴毙。可我问你——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如两柄淬火的薄刃，直刺差役首领双目：
“祝岑的心，还在跳么？”
差役首领瞳孔骤然收缩，铁尺“当啷”一声砸落在青石地上，震得巷中尘埃簌簌而起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阴影里，那素衣白纱女子，交叠于腹前的双手，指尖极其轻微地蜷了一下。
院中，香案上，五枚香坨齐齐一震。幽蓝冷光暴涨，瞬间吞没了整间后院，将裴山郎的身影，将欧青茗的惊惶，将刘管家瘫软的膝盖，将门外差役凝固的惊骇，尽数浸入一片冰寒彻骨的幽蓝之中。
那光芒无声，却似有万钧之力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风停了。
狗不叫了。
连梧桐巷深处，那缕挥之不去的苦杏仁气息，也悄然冻结，凝滞在空气里，化为无形的霜。
裴山郎站在幽蓝光晕中心，身影被拉得极长，一直延伸到巷口那片混沌墨色之中。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向巷口方向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穿透幽蓝，落进每个人耳中：
“去看吧。祝岑的棺材，还没盖上钉子。”
话音落，幽蓝冷光如潮水般退去。